她站起来，抓起外套往外走。韩乐在身后喊她：“苏队，你去哪？”
苏晴没回头：“地下二层。你联系老周，让他带工具过来。”
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两下，又稳住了。苏晴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看见自己映在不锈钢门板上的脸，眉头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线。她走进去，按了B2层的按钮，门合上，电梯往下沉。
地下二层的走廊比楼上冷得多，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消毒水味混着铁锈气。苏晴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前，门锁是老的挂锁，锁孔边缘有一圈新鲜的划痕，像是最近被人撬开过。她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锁孔边缘，金属茬子还没生锈。
她没动那扇门，退后半步，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听见门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碰了一下铁皮柜子。
苏晴屏住呼吸，手指按在手机侧面的静音键上。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暗，像是手电筒的光。她站着没动，那光在门缝里晃了一下，然后熄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晴侧过身，贴着墙根，手摸向腰间。脚步声在铁门前停住，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苏队，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是赵铁柱的声音。苏晴没动，手指扣在枪套上。赵铁柱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这扇门不该你开，回去吧。”
苏晴盯着他：“里面关着谁？”
赵铁柱没回答，只把钥匙收进口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背对着她说：“程砚的事，你最好别管了。管下去，你和我都收不了场。”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铁门里的光又亮了一下，很短暂，像是一根火柴被划燃又吹灭。她低下头，看见自己鞋尖上沾了一层灰，是刚才蹲下来的时候蹭上去的。
拘留室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程砚坐在铁凳上，背靠着墙，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一小片灰白的砖面。他数了数墙上的裂缝，一共七道，第八道延伸到墙角被水管截断。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铁门下方那道送饭的小窗口上。
窗口的挡板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只戴白手套的手伸进来，放下一张对折的纸，又缩回去。挡板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不急不缓，像是故意踩出节奏。
程砚没立刻去拿。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大约十秒钟，纸面发黄，边缘卷起，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折过。他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展开。
字迹是手写的，蓝黑墨水，笔锋偏左，横画收尾时带一个上挑的小勾。程砚认得这个笔迹。他在林建国的旧档案里见过同一支笔写出的批注，那页纸上的“同意”两个字，横画收尾也有同样的上挑。
纸上只有两行字：
“你查的方向对了，但你不该查下去。他们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程砚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凑近闻了一下，纸上有淡淡的樟脑球味，像是从旧柜子里拿出来的。他折好纸条，塞进裤兜，刚抬起头，铁门从外面被推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