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走过去，韩乐把屏幕转过来。图片分辨率不高，噪点很重，但能辨认出一个男人的脸，侧脸，下巴上有一道疤，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背景像是某个审讯室的墙面。苏晴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见过这张脸——三年前编号案的卷宗里，程砚锁定的那个嫌疑人，姓陈，叫陈国栋，后来被判了，再后来程砚的推理被推翻，真凶在另一起案子里落网，陈国栋的案子成了冤案。
“照片背面有字。”韩乐把图片放大，边缘露出一截红色笔迹，只拍到了两个字：“替身。”苏晴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红字上，笔迹很重，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力。她掏出手机，拨了程砚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城东棉纺厂，地下室。”苏晴说，“有一间囚室，铁床上铐着人，至少关了两年。角落里有一台电脑，硬盘被销毁了，但缓存里恢复出一张照片——陈国栋的侧脸照，背面写着‘替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苏晴能听见程砚的呼吸声，平稳，但比平时慢。过了大约半分钟，程砚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沙哑：“那台电脑的硬盘序列号，你让韩乐查一下。”
“你认识？”
“我当年在旧案现场见过同一个序列号。”程砚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那是警校物证教学机的编号。”
苏晴握着手机，手指收紧了一点。她看了一眼韩乐，韩乐正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没动。她开口：“你确定？”
“确定。”程砚说，“我当年在警校实习的时候，用过那台机器。序列号我记得很清楚，尾号是0173。”
苏晴把手机递到韩乐面前，让他听。韩乐听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设备上显示的硬盘信息，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他把屏幕转过来，苏晴看到一串数字，尾号正好是0173。
“你那边什么情况？”程砚问。
“赵铁柱说的，关人的地方。”苏晴说，“他还没说完，电就断了。”
程砚没接话，沉默了几秒，说：“你注意安全。那台机器是警校的，能接触到的人不多，你查一下当年经手过物证教学的人。”
“你怀疑谁？”
“我还没想好。”程砚说，“但那个序列号，我当年在旧案现场看到的时候，以为是凶手留下的物证。现在想想，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苏晴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她站在铁床边，目光从墙上的正字移到那副手铐上，铐环内侧的磨损痕迹在灯光下发着暗光。韩乐把硬盘收进背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个序列号，我能不能查一下来源？”
“查。”苏晴说，“但别声张。”
韩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正字，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开口，转身出去了。
苏晴一个人站在屋子里，灯光从墙角照过来，把铁床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沾了一层灰，是刚才摸铐环的时候蹭上去的。她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头那面墙。正字密密麻麻，像是有人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力。她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但那些刻痕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角，没有一处空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8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