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惊慌，是一种被人戳穿后的僵硬。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服务器突然发出一声低鸣，风扇转速骤然加快，然后屏幕上的字开始闪烁，一行一行地消失，像有人从远端按下了删除键。不到两秒，屏幕变成一片灰白色，电源灯灭了。
苏晴快步走到服务器前，伸手去拔胸针。金属齿纹从凹槽里滑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一丝阻力，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齿槽。她用了点力，胸针脱出，带起一小片灰尘。她低头看了一眼插槽内部——在凹槽底部的金属壁上，刻着一组字符，笔画很浅，像是用针尖一类的东西划出来的，但边缘清晰，不是磨损造成的。
苏晴眯着眼辨认了几秒，那组字符是：SJ-0317-ADMIN。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把照片发给韩乐。信号在地下室很弱，图片转了十几秒才发出去。她握着手机等回复，赵铁柱站在旁边，也低头看着那个凹槽，没说话。
过了大约两分钟，韩乐的电话打过来。苏晴接起来，韩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晴姐，那组编码我查了——这是市局内部通讯系统的管理员密码，权限级别最高那种。我试了一下，能登进去，能看到所有部门的历史操作日志。”
苏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什么时候建的？”
“系统升级那年，三年前。”韩乐顿了一下，键盘声停了，“这个管理员账号只绑定了一个人——当年负责系统升级的外聘工程师，姓陈。但我查了人事档案，这个人在升级完成后三个月就离职了，后来因为一起案子入狱，去年在狱中自杀。”
苏晴没说话。她抬起头，看着赵铁柱。赵铁柱站在服务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地面上某个点，没有和她对视。
“赵局，”苏晴挂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三年前系统升级的负责人，姓陈。你认识他。”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地下室里很静，只有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声。他抬起头，目光从地面移到苏晴脸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他没死。”
苏晴没接话。
“我亲手签的释放令。”赵铁柱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三年前，那个案子结案之后，我签了释放令，把人放了。”
苏晴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枚胸针，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她看着赵铁柱，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赵铁柱的表情很平，没有闪躲，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就那么站着，像是把这句话说完就已经用完了所有力气。
“你放了一个在狱中‘自杀’的人，”苏晴说，“然后档案上写的是死亡。”
赵铁柱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头顶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灭了。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服务器电源口旁边那颗小小的绿色指示灯还亮着，像一只睁着的眼睛。苏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服务器机箱上，金属外壳冰凉，贴着她的脊椎。
她听见赵铁柱在黑暗中动了一下，皮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声闷响。然后是铁门那边传来的声音——金属碰撞，锁舌咬合，咔哒一声，从外面锁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8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