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伸手摸到门栓，铁栓冰凉，卡得很紧。她用力拉了一下，没拉动。韩乐在外面又拍了一下门：“门栓从外面卡住了，我找东西撬开！”
赵铁柱站在黑暗里，没有出声。苏晴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站在服务器旁边，一只手搭在外壳上，手指微微收紧。
门栓被撬动的声音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地下室门口回荡。苏晴握着那部旧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拇指按在电源键上，没有松开。
韩乐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开了！”
铁门被推开，走廊的灯光涌进来，照出地下室里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韩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撬棍，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看了一眼苏晴，又看了一眼赵铁柱，没说话。
苏晴把旧手机放进口袋，手指碰到胸针的棱角。她低头看了一眼，胸针上的齿纹在灯光下泛着暗光，齿缝里卡着一丝灰白色的纤维，像是从什么布料上蹭下来的。
地下室里的空气比楼上更沉，带着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苏晴的手还搭在服务器侧面那枚胸针上，金属边缘硌着指腹，凉意从指尖一直往上爬。她没动，目光越过服务器屏幕，落在赵铁柱脸上。
赵铁柱站在门口，身后是通往楼梯的窄道，头顶一盏日光灯管有一半黑着，光线只够照亮他半边脸。他穿着那件灰色夹克，左袖口内侧那道缝补的线脚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苏晴记得那道痕迹。她盯着他的肩章看了两秒——两颗星，第三颗的位置空着。
“你一个人来的？”苏晴问。
赵铁柱没往前走，也没后退。他抬起右手，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蓝白色的光映在他下巴上。“我收到一条短信，”他说，“让我来这里。”
“谁发的？”
“你自己看。”赵铁柱把手机往前递了一步，但没有走近。苏晴犹豫了一下，松开胸针，绕过服务器，走到他面前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号码没有备注，内容只有五个字：“地下室，真相。”发信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苏晴翻到短信详情，那个号码她认得——是“麻雀”的号。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心里有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麻雀是她安插在赵铁柱身边的人，这个号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抬起头，赵铁柱正看着她，目光里没有闪躲，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也认识这个号码。”苏晴说。
赵铁柱没接话，把手机收回去，揣进夹克内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服务器屏幕上的名单，目光在“赵铁柱，编号1”那一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开的？”
“刚开。”苏晴说，“你进来之前不到五分钟。”
赵铁柱没再问，走到服务器前面，低头看了看那个凹槽里的胸针。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金属边缘时又缩了回去，像是怕被烫着。“这东西，”他说，“我在二十年前的物证单上见过。”
“老周说的那个物证？”
赵铁柱没回答，目光落在屏幕底部那行小字上——“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编码。”他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苏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脑勺那几根白发，忽然觉得这个在局里一向四平八稳的副局长，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抽掉了底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8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