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110" ["articleid"]=> string(7) "738254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6240) "苏晴接到孟瑶电话的时候,正蹲在档案科的铁皮柜前整理1998年的旧卷宗。柜门卡住了,她用力拽了一下,合页发出吱呀一声,灰尘从缝隙里扑出来,落在她袖口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号码是孟瑶的私人手机号,来电显示备注还是三年前存的“心理科孟”。

她接起来,没说话。孟瑶那边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苏队长,我在天台。你一个人来。”

苏晴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楼顶的避雷针在风里微微晃动。她挂了电话,把卷宗塞回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档案科。走廊里没人,墙角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她按了电梯,又改了主意,走楼梯上到顶楼。

天台的门虚掩着,锁扣上挂着一截断掉的铁丝,锈迹斑斑。苏晴推开门,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雨前的潮气。孟瑶站在栏杆边上,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她手里攥着一个黑色U盘,塑料壳的边角已经磨白了。

苏晴走过去,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住。孟瑶没回头,先开口:“我查了五年,从我爸的遗物里翻出那份原始报告草稿。他验尸那天写了两版,一版是真的,一版是赵铁柱让他抄的。”

苏晴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孟瑶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化妆,眼下有一圈青灰色,像是几天没睡好。她把U盘递过来,苏晴接了,指腹碰到U盘边缘,触感粗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这里头是‘建筑师’发给我的所有邮件,一共十七封。”孟瑶说,“最早的一封是去年三月,他问我,一个连续作案的人如果每次都在现场留下同一种化学残留,那他是故意留的,还是控制不住。我当时以为是个同行在讨论案例,就回了。”

苏晴把U盘攥在手里,没动。“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建筑师’的?”

孟瑶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有点僵:“第三封邮件。他提到‘编号案’的现场布局,说那具尸体的摆放角度差了零点三度,不是他想要的。我当时后背全凉了,但我也没停。他愿意跟我分享数据,我就继续问。我问他心理侧写,问他作案时的情绪状态,他答得比教科书还详细。”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鞋头上沾着一小块灰白色的泥点,像是从哪个工地踩来的。“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是帮凶。但我没有参与任何一次作案,我只是在收集数据。我爸当年被赵铁柱压着改报告,我查了五年,就是为了证明他是被迫的。我需要‘建筑师’的犯罪数据,才能还原他真正的行为模式,才能推翻那份假报告。”

苏晴沉默了几秒,把U盘揣进外套内袋。她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孟瑶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楼下的街道,一辆洒水车开过去,水雾在路灯下散开又落下。她伸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低了一些:“因为老周前两天寄给我一段录音。赵铁柱在里面提到了我爸的名字。我才知道,赵铁柱不仅压了那份报告,他还威胁过我爸本人。”

苏晴的指尖在口袋里碰到了U盘的棱角,她问:“录音你还有吗?”

“备份了。”孟瑶说,“但我不会现在给你。我要先确认赵铁柱不会把那段录音也消掉。”

苏晴盯着她的侧脸,孟瑶没有回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风从楼顶刮过,把栏杆上的一截旧布条吹得翻卷起来,布条上印着褪色的“施工注意”四个字,边角已经烂了一半。苏晴说:“你先回办公室,别跟任何人提你找过我。”

孟瑶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那封邮件里还有一句话。他说‘第三具尸体是送给程砚的礼物’。我一开始没看懂,后来才知道,那件外套是张伟民的。”

门在她身后合上,锁扣晃了一下,没有扣紧。

苏晴回到档案科,把U盘插进电脑。韩乐在电话那头敲了几下键盘,说:“邮件原始数据还在,发件IP是市局大楼内部的地址。我定位了一下,三层,档案科办公区。”

苏晴握着电话的手停了一下。三层,档案科,她的工位就在靠窗第三个位置。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屏保还在滚动,是一张蓝色海浪的默认图片。她问韩乐:“发送时间呢?”

“每封都是案发前一天的凌晨三点。”韩乐那边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最早一封是去年三月十二日,正好是‘编号案’重启调查的前一天。”

苏晴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没动。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走廊里的灯管还在闪,透过门缝漏进来一道一道的白光。她拉开抽屉,看到自己那本工作日志的封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她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写的是今天的日期,后面空着,还没写任何内容。

她拿起笔,在日期后面写了三个字:凌晨三点。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下一小团墨渍。她把笔放下,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亮了,把停车场的车顶照出一层灰白色的光。她想起孟瑶刚才说的话,又想起老周寄来的那段录音,还有赵铁柱在安全屋门口那张盖了红章的拘留证。

她掏出手机,给程砚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孟瑶找我了。”发完之后她又删掉了,改成:“U盘拿到了。IP在市局三层。”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复。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回工位,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重新放回外套内袋。她拉上拉链,指尖碰到那枚U盘的棱角,塑料壳的边缘有些毛糙,像被人反复捏过。

走廊里的灯管又闪了一下,灭了。她站在黑暗里,听到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嗡鸣声,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8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