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104" ["articleid"]=> string(7) "738254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7731) "审讯室的空调出风口堵了一层灰,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霉味。苏晴把笔录本搁在桌上,封面压着一支笔,笔帽上有一圈牙印,是她上个月开会时咬出来的。她没坐下,站在窗边,窗帘拉了一半,外头的光斜着切进来,把程砚的脸分成两半。

“赵铁柱说你涉嫌杀害麻雀。”她把这句话说得像在念一份通知,语气平得没有起伏,“证据今天早上送到他桌上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条定位在码头仓库区,时间是你离开安全屋之后四十分钟。”

程砚坐在铁椅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对齐裤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到十二的位置,才开口:“通话记录呢?给我看。”

苏晴从档案袋里抽出两张A4纸,推到他面前。程砚没急着拿,先看了一眼纸张边缘——折痕整齐,是打印店那种裁纸刀切出来的,不是办公室打印机的手感。他捏起纸,凑近窗边的光,一行一行看过去。

“基站定位码,LAC 9527,CELL ID 4412。”他念出那串数字,声音不大,“这个基站覆盖码头仓库区东侧,但通话时间戳是21:47:33,我查过那天的基站日志,21:47:33到21:47:36之间,该基站有一次信号抖动,持续0.3秒。”

苏晴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程砚把纸放回桌上,手指点在时间戳那一栏:“如果通话真的发生在这个时段,记录里应该带抖动标记。但这份记录是干净的,没有抖动标记,说明有人把原始数据替换过,替换的时候没注意到日志里的异常字段。0.3秒的偏差,编码者故意留下的破绽。”

苏晴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说话。她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对外面值班的辅警说了句什么,又关上门走回来。她站在程砚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绷着:“你昨晚到底在哪?”

“安全屋。一个人。”

“有人能证明吗?”

“监控坏了,楼下的烧烤摊老板说看到我窗台的灯亮着,但那是凌晨两点的事。”程砚顿了顿,“我不需要证明。那份记录是假的,你拿去技术科做数据比对,半天就能出结果。”

苏晴没接这个话茬。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U盘,在手里转了两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送证据来的人,我调了市局门口的监控。是孟瑶的助手,刘倩,早上七点四十分进的楼,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程砚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苏晴把U盘放回抽屉,关上,又补了一句:“我已经约了孟瑶,下午两点,三楼会议室。”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一个年轻警察探头进来:“苏队,赵局问这边情况怎么样了,说下午要个结果。”

“告诉他还在审。”苏晴头也没回。

门关上了。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的霉味更浓了,程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有一道干掉的粉笔灰,是早上出门前在安全屋墙上画公式时蹭的。他把手放回膝盖,没擦。

下午两点,三楼会议室。

孟瑶比苏晴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温水,没喝。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细表,表盘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苏晴进门时,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某篇论文的摘要页面。

“苏队。”孟瑶抬起头,笑了笑,“找我什么事?”

苏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今天早上,赵局桌上多了一份通话记录,说是程砚涉嫌杀害麻雀的证据。送证据的人是你助手刘倩。”

孟瑶没否认,也没急着解释。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刘倩确实帮我送过一份材料到市局,但那是我的研究笔记,关于麻雀死因的心理侧写分析。至于你说的通话记录,我没见过。”

苏晴盯着她的眼睛:“监控拍到她手里拿着牛皮纸袋,里面装的东西,赵局说是证据。”

“那她可能把两份东西装一起了。”孟瑶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让她把研究笔记转交给赵局,顺便附了一份我整理的现场痕迹分析。如果里面混了别的东西,那不是我授意的。”

苏晴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她正要开口,孟瑶先一步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按在琴键上:“苏队,你藏起来的那张码头照片,为什么不交给赵铁柱?”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截。苏晴的手停在桌沿上,没动。她看着孟瑶的脸,孟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还挂着那点浅淡的弧度,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落地。

“什么码头照片?”苏晴问。

“麻雀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的那张,桥下写着赵铁柱警号的那张。”孟瑶说,“你从出租屋带回来之后,没有录入物证系统,也没有拍照存档,直接锁进了你办公室的保险柜。我没说错吧。”

苏晴没接话。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走到窗边,背对着孟瑶。窗外的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楼下的停车场里有一辆白色面包车正在倒车,倒了两把才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保险柜里有什么?”苏晴的声音从窗边传回来,比刚才低了一度。

孟瑶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苏队,我不是你的敌人。但我有自己的研究要做,有些信息,我需要自己留着。你也有你自己留着的东西,咱们扯平了。”

苏晴转过身,看着孟瑶的脸,看了几秒,没说话。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压住了。

走廊里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光一明一暗地打在米白色的墙面上。苏晴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经过拐角时,她看见老周站在楼梯间的门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正看着她。

她没停步,继续往前走。老周也没叫她,只是在她经过时,把烟塞回烟盒,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下去。

审讯室的门还开着,程砚坐在里面,面前的桌上放着那两张通话记录。他低头看着纸面上那串时间戳,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站起来,把纸折好,放进外套内袋,走出审讯室。

走廊尽头,老周站在安全出口的灯牌下面,背对着他,手插在裤兜里。灯牌的光打在他后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程砚脚边。老周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后的方向勾了一下,像在叫一个人跟上。

程砚站在走廊中间,左右两边的灯管都在闪。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又看了一眼老周的背影,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安全出口的门在老周身后推开了一条缝,里面是往下的楼梯,光线暗,台阶上有一层薄灰,印着几个模糊的鞋印。老周侧身让开门口,等程砚走近,才低声说了一句:“跟我走,别坐电梯。”

程砚跟着他走进楼梯间,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灯光被隔断,只剩楼梯间里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照着一级一级往下延伸的台阶。楼下的某处,传来一声水管里水流涌动的闷响,像什么东西在墙里流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7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