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103" ["articleid"]=> string(7) "738254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793) "安全屋的空调坏了,程砚没修。他习惯了,屋子里热,窗户开着一条缝,楼下烧烤摊的烟味飘上来,混着墙皮发霉的气味。桌上一杯水放了一下午,杯口凝着一圈水痕,他盯着那圈水痕看了几秒,才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
邮件是17:42到的,发件人一串乱码,标题只有两个字:“礼物”。附件是一段视频,时长两分零七秒,格式老得像是十年前拍的。程砚点开之前先看了眼文件属性,元数据被清干净了,连拍摄设备型号都没留下。
画面第一帧是图书馆那具尸体周围的地面。粉笔画的符号还在,圆圈套三角,数字嵌在夹角里,和他现场勘验时拍的照片一模一样。镜头缓慢推进,从符号的左侧扫到右侧,像有人在用眼睛丈量每一笔的角度。然后一只手伸进画面,指节粗大,戴着一副黑色薄手套,捏着一根白色粉笔,在符号最外侧补了一道弧线。
程砚的手指停在鼠标上。那道弧线他见过,在旧案卷宗的照片里,二十年前的现场,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弧度。他屏住呼吸,盯着画面里那只手收回去,镜头缓缓抬起,一个戴面具的人站在画面中央。面具是纯白的,没有五官,只挖了两个眼洞,露出后面一双深棕色的眼睛。
那人站了两秒,偏了偏头,像在打量镜头后面的观众。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压得又扁又平,像金属片刮过砂纸:“程砚,你终于回来了。”
程砚没动。视频还在继续,那人转过身,弯腰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道完整的公式,从等号左边画到右边,最后在答案的位置画了个圈。程砚认得那公式,是犯罪现场重建里用来计算血迹溅射角度的方程,但他从没见过有人把它完整地写在现场的地上。
他按下暂停键,把视频拖回开头,重新放了一遍。第二遍,他把声音开到最大,背景里除了变声器的人声,还有一段极轻的底噪,像风吹过什么金属物件,又像远处什么东西在敲。他反复听了三遍,第四遍时,他听见了——一声钟响,很短,很闷,像隔了几条街传过来的报时钟声。
程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暗下来,楼下的烧烤摊刚亮起灯,烟雾缭绕。他抬头看向东北方向,市局大楼的轮廓压在灰蓝色的天幕里,楼顶的报时钟亮着一盏小灯。那盏灯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间隔两秒,再闪一下。他数着频率,和视频里那声钟响的间隔完全一致。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搭在窗框上,指腹蹭到一层灰。手机在桌上震起来,他转身去拿,屏幕上是苏晴的名字。他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赵铁柱的声音,不是苏晴的:“程砚,你在哪?”
“安全屋。”
“你涉嫌杀害‘麻雀’的证据,刚刚被人送到我桌上。”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一张通话记录,时间戳和基站定位都对得上,显示案发当晚你的手机出现在那间出租屋附近。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程砚没接话。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视频已经播完了,停在最后一帧,那个戴面具的人正对着镜头,眼洞里那双眼睛黑得发亮。他伸手合上笔记本,屏幕暗下去,屋子里只剩窗外烧烤摊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亮痕。
“那张通话记录是伪造的。”他说,“基站定位的精度误差在0.3秒以上,如果对方真的懂编码,不会犯这种错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铁柱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急促淡了一些,换了一种更沉稳的调子:“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对方要伪造证据栽赃你?”
“因为‘麻雀’不是他杀的。”程砚说,“或者,不是他亲手杀的。”
赵铁柱没再追问,电话挂断了。程砚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显示一条新短信,来自未知号码。他点开,只有一行字:“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水杯晃了一下,杯口那圈水痕裂开一道细纹。他转身走到窗边,重新看向市局大楼的方向,那盏灯已经不闪了,报时钟的轮廓隐进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黑影。
楼下烧烤摊的烟还在往上飘,穿过路灯的光,散成一片灰蒙蒙的雾。程砚把窗户关上,锁扣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回到桌前,重新打开笔记本,屏幕亮起来,视频停在最后一帧,那双眼睛还在画面里看着他。
他点开邮件附件的属性栏,拉到最底部,看到一行隐藏的字符,被编码成一段十六进制数字。他顺手在脑子里转了一下,那段数字对应的ASCII码拼出来是四个字母:NEXT。
程砚把笔记本合上,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坏了,只剩尽头一盏应急灯亮着绿光。他站了两秒,听见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像有人正往上走。他退后半步,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关。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住了。过了几秒,一个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喘:“程砚?你还没走?”
是老周。程砚松开手,老周从楼梯口拐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袖口沾着一块灰白色的污渍,像是墙灰。他走到程砚面前,把纸袋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程砚接过来,打开袋口,里面是一沓复印件,纸张泛黄,边角卷了。最上面一张是一份尸检报告,抬头写着二十年前的日期,死者姓名被涂黑了,但报告末尾的签名他认得——孟建国,市局法医。
“孟瑶的父亲。”老周说,“这份报告当年没录入系统,我前两天翻旧档案柜,在夹层里找到的。死者体内提取到一种工业溶剂,成分和‘建筑师’现场留下的化学残留完全吻合。”
程砚翻到报告第二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那行字是手写的批注,字迹工整,笔画压得很重:“建议结案,死因系意外中毒。”署名是孟建国,日期是案发后第三天。
他合上报告,抬头看老周:“你查了多久?”
“二十年。”老周说,声音有点哑,“但我今天才找到这份东西。当年压案的不止赵铁柱一个,孟建国也经手了。我怀疑他和‘建筑师’之间,有某种联系。”
程砚没接话,把报告塞回纸袋里。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了一下,又亮起来,绿光照在老周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了。老周站着没动,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程砚身后的门框上,像在等一个回答。
“你刚才说,你收到一条短信?”老周问。
“嗯。”
“写了什么?”
程砚沉默了一秒。“游戏才刚刚开始。”
老周没接话。他低下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张纸条,我还没查出来是谁写的。但我翻到另一样东西——暗房角落里有一台老式录音机,磁带标签上写着‘麻雀’。”
程砚看着他。老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转了两圈:“我还没听里面的内容。但我觉得,你该跟我去看看。”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应急灯嗡嗡的电流声。程砚把纸袋夹在腋下,回头看了一眼安全屋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电脑屏幕还亮着,那双眼睛还停在最后一帧。他关上门,锁扣咔的一声,走廊里重新暗下来。
“走吧。”他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7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