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099" ["articleid"]=> string(7) "738254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5790) "市图书馆的地下室平时没人来,门锁是那种老式挂锁,锁孔边缘的漆被撬掉了一圈,露出底下的铁锈。苏晴到的时候,老周已经蹲在门口,手套上沾着灰,正拿手电筒往门缝里照。
“谁发现的?”苏晴问。
“保洁,早上九点来换灯泡,闻到味儿不对。”老周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门没锁,挂锁挂在搭扣上,没扣死。”
苏晴推开门,一股潮气和铁锈味混在一起扑出来。地下室不大,堆着旧书架和报废的阅览桌,灰尘厚得踩上去像走在一层棉絮上。手电光扫过去,她先看见的是地上那圈白粉笔画的线,画得极其规整,四角垂直,像一个精确的矩形。
死者躺在矩形正中,男性,四十岁上下,穿灰色夹克,双手摊开,姿势像在做某种伸展动作。但让苏晴停住脚步的,是尸体周围的地面上,那些用什么东西刻出来的痕迹——不是血,是灰白色的划痕,在水泥地上组成一排排整齐的短线,长短不一,间距均匀,像是某种编码。
“别踩。”程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苏晴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副鞋套,还没穿上。他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些划痕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什么时候来的?”苏晴问。
“刚到。”程砚套上鞋套,蹲在矩形外沿,没有立刻进去。他盯着那些短线看了将近一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折过的纸,低头写了几笔。“二进制。八位一组,ASCII码。”
“写的什么?”
程砚没接话,又看了几秒,把纸翻过来对着手电光。纸上写着一串字母,苏晴凑过去看,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那串字母拼出来是“CHENGYAN”。
她直起身,看着程砚。程砚把纸折好放回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晴注意到他握着笔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凶手在叫你。”苏晴说。
“是建筑师。”程砚站起来,目光扫过尸体,“这不是杀人,是邀请函。”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建议你暂时退出案件,接受保护性拘留。这是程序。”
“程序?”程砚看着她,“你信程序能拦住他?”
苏晴没接话。她转头看向老周,老周正蹲在尸体旁边,用镊子夹起死者的左手,指甲缝里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老周把那点粉末放进证物袋,对着光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这灰不对。”老周说。
“怎么不对?”
老周没立刻回答。他把证物袋封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磨得发毛,封口用胶带粘了两道。他看了看苏晴,又看了看程砚,像是在掂量什么,最后把信封递给程砚。
“你先看看这个。”
程砚接过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一沓纸。纸页发黄,边缘卷曲,最上面一张是一份现场勘查记录,手写的,字迹工整但墨色已经褪成浅褐色。程砚翻了两页,动作忽然停住。
“这是20年前那起案子?”他抬头看老周。
老周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手里那份,是当年我在现场做的痕检记录。你翻到第三页,看墙灰那一栏。”
程砚翻到第三页,目光扫过表格,停在一行手写字上。老周接着说:“刚才死者指甲缝里那点灰,我比对过了,成分和20年前那起案子现场墙上的灰完全一致——同一种建材,同一种配比,连风化程度都对得上。”
苏晴站在一旁,没插话。她看见程砚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合上卷宗。
“你藏了20年。”程砚说。
“我查了20年。”老周纠正他,“没查出来。但这案子跟建筑师有关,我一直知道。只是没有证据,说出来没人信。”
程砚没接话,把卷宗夹在腋下,转身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些二进制划痕在灰暗的灯光下像一排排沉默的牙齿,咬住地面不放。
孟瑶是在他们回到局里之后才看到卷宗的。她端着两杯咖啡走进会议室,一杯放在苏晴面前,一杯放在程砚手边,然后目光落在程砚摊开的卷宗封面上——封面上有一个手写的编号,墨水褪色,但数字的笔锋还清晰可辨:九七零三一四。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杯口的水痕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
“怎么了?”苏晴问。
“没事。”孟瑶把咖啡放在桌上,指尖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这个编号,有点眼熟。”
程砚抬头看她:“你见过?”
孟瑶没有立刻回答。她拉开椅子坐下,手指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卷宗封面上,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几秒,她说:“我父亲以前是刑侦队的,经手过一些案子。这个编号……是他当年最后处理的一个案子。”
苏晴站在窗边,窗帘被风吹得鼓了一下,又瘪回去。她看着孟瑶的侧脸,注意到孟瑶说完这句话之后,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没说完。
“你父亲现在在哪?”程砚问。
“退休了,身体不好,住在城郊。”孟瑶说,“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案子。”
程砚把卷宗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那个褪色的编号上,没有继续追问。但苏晴看见他的目光在孟瑶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核对什么。
窗外起风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光落在玻璃上,被窗帘的褶皱切成几道细长的影子。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杯口的水痕慢慢干了,留下一圈淡白色的印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7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