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098" ["articleid"]=> string(7) "738254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773) "孟瑶的办公室在心理侧写室隔壁,门牌上贴着一块磨砂亚克力板,边角翘起来,露出底下旧门牌的半截“询”字。她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本《神经心理学前沿》,翻到第三十七页,页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被台灯光照得发灰。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七分。

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时候,她先用指腹擦了擦屏幕上的灰,然后拨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电话那头没有呼吸声,只有一段低沉的电流底噪,像是信号被反复转接后留下的痕迹。

“程砚今天调了旧档案库的权限。”孟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韩乐已经进组了,技术口,他正在破解三年前的卷宗加密层。苏晴那边,她的线人昨晚没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一个变声过的声音响起来,音调平得不带起伏:“让他继续查。他越接近,就越会怀疑自己。”

孟瑶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本翻开的书,页边的铅笔字被台灯照得反光,她伸手把那行字用拇指蹭了一下,蹭出一道灰痕。

“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

电话断了。屏幕回到主界面,通话时长显示四十七秒。孟瑶把手机放回抽屉,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圆珠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五个字——“脑前额叶异常”。笔尖停在最后一个“常”字的收尾处,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拿笔横着划了两道,把整行字涂成一条墨线,墨线边缘洇开,渗进纸纹里。她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角的废纸篓,纸团碰到桶底,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第二天上午,苏晴刚开完案情碰头会,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孟瑶正好端着两杯纸杯咖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手腕,露出细表带的腕表,表盘上有一道细裂纹。

“苏队,早。”孟瑶把其中一杯递过去,“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苏晴接过来,没喝,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有事?”

“我想申请参与现场心理重建。”孟瑶说,“‘编号案’的凶手行为模式很特殊,光靠痕检和编码推演,可能会漏掉心理层面的动机链条。我看了前两具尸体的现场照片,凶手对数字的执念已经超出正常犯罪行为的范畴,这种模式往往有童年创伤的根源。”

苏晴喝了一口咖啡,纸杯沿上沾了一点唇印:“心理侧写这一块,之前不是程砚在负责吗?”

“程顾问做的是行为编码,我做的方向不太一样。”孟瑶笑了一下,“互补,不冲突。而且苏队,你也不想所有结论都押在一个人身上吧。”

苏晴没接话,低头看着纸杯里浮动的褐色液面,过了一会儿才说:“行,你跟程砚打个招呼,别搞成两套报告互相打架就行。”

孟瑶点点头,端着咖啡往自己办公室走。路过程砚临时办公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程砚不在,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推理报告,页边有一排手写的批注,字迹小而密,像蚂蚁爬过纸面。报告标题下面用铅笔划了一条线,旁边写着“序列偏差率”几个字。

孟瑶站在桌边,手指搭在报告边缘,翻到第三页。那一段是程砚对凶手数字执念的分析,结论写得克制,只列了行为特征和编码规律,没有做任何心理层面的推断。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没有人。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头的签字笔,在报告页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凶手对数字的执念,可能源于童年创伤。”

字迹写得很轻,笔尖在纸面上留下浅浅的压痕,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她把笔收回去,端着咖啡走开了。

程砚回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痕。他把报告拿起来,翻到第三页,目光落在页边那行小字上。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那行字的笔迹他不认识,但内容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回忆,就能想起那份心理评估报告的原文——那是他辞职前,局里安排的心理测评,结论部分有一条被他要求封存,没有进入任何档案系统。测评师当时说的话他记得很清楚:“你对数字的敏感度高于常人,但你对序列的执念,可能源于童年期某种不稳定环境的补偿机制。”

那条结论,他只跟测评师一个人确认过,连当年的卷宗里都没有记载。他从来没有公开过这份评估报告,没有跟同事提过,没有写进任何材料里。

程砚把报告放回桌上,手指在页边那行字上按了一下,指腹能感觉到笔尖压出的凹痕。他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四周——孟瑶的办公室门关着,百叶窗的叶片微微倾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走廊尽头,老周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杯口冒着热气。

“怎么了?”老周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报告有问题?”

程砚把报告合上,页边那行字被盖住:“没事。孟瑶今天来过了?”

“刚才好像看见她在你桌边站了一会儿。”老周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你那个报告,她看了?”

程砚没有回答。他把报告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袋里,站起来往外走。老周在他身后喊了一声:“程砚,你去哪儿?”

“去查点东西。”程砚头也没回。

走廊里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地落在地砖上。程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韩乐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旧档卷宗里有一份心理评估报告的调阅记录,调阅人不是你,时间是三年前,你辞职那天。”

程砚站在楼梯口,手指停在屏幕上。楼下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灰尘味。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个字:“谁?”

韩乐的回复来得很快:“系统里没留名字,只留了一个IP段,归属地是市局内网。”

市局内网。程砚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楼梯口没动。走廊那根闪动的灯管又闪了两下,灭了,整条走廊暗下去一截,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他听见孟瑶办公室的门开了,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不紧不慢,鞋跟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拍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7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