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谷之前，我体内的灵力像一条河，水流是平缓的，偶有起伏，但大致稳定。现在它能感觉到地下的暗流，能感知到更深处的东西在流动。像是站的位置更高了，能看到河床下面的脉络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感受体内的变化，"我没有突破境界，但道基比之前更沉了。"
陆渊站在她旁边，也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道裂缝的形状和进谷前不太一样了——它比之前更宽了，边缘从锯齿状变成了一种更平滑的曲线，像被反复冲刷过的河道，已经不再对水的通过产生阻碍。他试着催动一缕灵气顺着裂缝的边缘走了一圈，流速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道基之外的东西也在变。裂缝更宽了，灵气流转的通道比之前顺了。长平的千年阵力不光被你了，也被它分了一部分。"
杨雪晴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被它分了一部分？"
"因为我能感觉到阵力在自己体内的流动路径。那股力量流进丹田之后先经过裂缝的通道再汇入灵海，在裂缝的通道中完成了某种沉淀。路径上留下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河道被水浸过之后，河床的质地已经不同了。"陆渊看着她，"它在改变我吸收和使用灵力的方式。"
杨雪晴没有追问，目光落在他丹田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出谷之后，灵力的吸收效率确实有变化。我打坐时间变短了，但进入状态的深度比之前更大。像是少了中间几层不必要的阻隔。"她没有再说下去，靠在不远处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来，把背上的系带松开，揉了揉被压过的肩。陆渊也把碑重新立稳，靠在路边一棵枯树的树干上。两个人之间隔着约两步的距离，但那种距离感比他们在青州时近得多了——不是物理上靠近了多少，是那种"不需要解释为什么"的默契已经变成了日常。
杨雪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进谷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你问我为什么跟你来。我当时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没想清楚怎么回答。现在想清楚了。"她停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准确的，"我来是因为你推开那扇院门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跟我一样的人。一样在选自己的路，一样在被别人的期望困住的时候没有服从。逍遥津之后我开始不把你当成一个需要我帮忙的人了，你不再是一个需要我协助来完成某件事的载体，你是一个做完自己的选择之后还能站住脚的人。"
陆渊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省冤谷的风吹出来的细密裂纹，干燥而粗糙，像在同一个地方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我在逍遥津的幻阵里推开那扇院门的时候，想的是如果我留下，我就永远不知道走出去会看到什么。后来在长平，我站在白起和赵括中间的时候，想的是如果我走错了，那两个人等了千年的东西就真的没人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58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