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收回了手。他被那句"把一张图完全看懂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按它走"击中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碑面，然后转向杨雪晴。
"你那边的情况呢？"他问。
杨雪晴一直站在碑的另一侧，手指轻触着碑面，闭着眼。听到陆渊的声音后她睁开眼，把目光从碑面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刚才确实没有看见和陆渊所见相同的画面——赵括和白起的影像没有出现在她的感知中，那些灰烬和暗红色的光影也没有覆盖她的视野。她看到的只有这一小片碑面，和持续了数息的、深沉的寂静，伴随一阵穿过全身的、温热的、像水一样缓慢流淌的暖意，从碑身内部经由她的指尖渗入经脉，然后沿着她自己的气脉路径走向丹田方向。那股力量没有冲击、没有压迫、没有试图改变她体内的运行节奏，它只是被她接纳了，像一盆水被土壤接纳了一样。
"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很大，但不是冲着我来的。"她停了停，像是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感知，"它好像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我只是让它过来了。"
白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肯定的意味："先天道体，承接军魂功德。它不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但它能被你承接并融入你的道基之中。接住了，你以后的修行根基会比别人更稳；接不住的话，那股力量会在你的气脉中淤积。"
杨雪晴听了，没有立刻回应。她又闭了一会儿眼，像是在感受体内那股正在缓缓沉降的力量。过了片刻她睁开眼，语气如常："接住了。它没有抗拒我。"
陆渊看着她的侧脸。她闭着眼承接那道力量的姿态和她在青州铁匠铺石桌上摊开拓片时一样，是一种专注于当下正在被触摸之物、不急于判断它的用途、先把它完整接收下来的耐心。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杨雪晴睁开眼问道。
"碑在这里，阵势也在。"陆渊说，"我们要把纸上谈兵阵要诀和杀神截兵术都学到手，然后再决定这座杀阵的走向。这座阵镇在长平地脉上千年，积压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任何修士可以一次性承接的限度。这块碑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们要把它带走。"
"赵括呢？白起呢？"
陆渊转过身，重新看向赵括的影像。那道轮廓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站得很稳，像一株在风沙里被磨瘦了但还没有倒下的树。陆渊问他："你们能离开这里吗？"
赵括的影像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回答："我的残魂与这块碑绑了太久。碑在，我就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显形。碑离地之后，我还能存在一段时间，时间有限。"
白起没有说话。陆渊问赵括："如果我把碑带走，你们的残魂附着在碑身内随行，可以吗？残魂不会当场消散，但这需要你们的同意。"
赵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方向的问题："你带走这块碑之后，准备把它安置在哪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58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