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6366" ["articleid"]=> string(7) "738250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413) "碑身完全清理出来之后,陆渊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

那半截残碑约半人高,通体玄黑,质地与逍遥津水下的古碑极为相近,但这种黑比水底那块更沉,泛着一层几乎不反光的哑光,像是被干燥的风沙和铁锈反复打磨了几百年。碑面的刻痕比逍遥津那块更密集,字体却略大一些,每一道笔画都刻得更深更用力,仿佛刻字的人在这个地方留下了比水边更急迫的心情。

杨雪晴蹲在碑的侧面,从铁匣里取出拓印工具铺开。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碑面,但开口说了一句:"刻痕比逍遥津深,但磨损也更严重。露天被风吹了几百年,表层有些地方已经风化了。不过有一行保存得很好,在碑身中段偏上的位置,表面被一层厚土覆着,土壳剥落后,刻痕边缘仍然清晰,连起笔和收笔的力度都还能辨认出来。"

陆渊走到她旁边蹲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行文字的位置在碑身中段,字形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字体都更古拙,每一笔都像是用钝刃在湿石上反复刻划出来的,笔画笔直方正,转角处没有圆润的过渡。他看了几息,目光逐行平移,试图辨认出这行文字的可能方向。"这一行能拓清楚,比逍遥津那一块保存得更完整。逍遥津的碑在水底,被水浸了太久,字口已经模糊了。这一块在露天,风化方向不同,反而让刻痕边缘保持了一定的清晰度。"

杨雪晴把拓纸覆在碑面上,用软布轻轻按压。拓纸逐渐贴合刻痕的凹陷。她小心地揭开一角看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保存程度确实比逍遥津好。能完整拓出约一半的内容。"她继续把拓纸压平、吸墨,动作稳定而匀速。

陆渊在杨雪晴拓印的时候站起来,绕着碑身走了一圈。碑的背面也有刻痕,但磨损得更厉害,只有最上方几道笔画还能辨认轮廓。碑座与地面相接处,有一圈颜色略深的痕迹,像是曾经被某种液体浸过,然后干结了。他没有去碰那圈痕迹,在碑的侧面蹲下来看了看碑座与地面的接合处。碑身不是被推倒的,它是从根部断裂的,断口处有一道斜向的裂痕。

"这块碑是被打断的。"他站起来对杨雪晴说,"不是自然风化断裂,是从底部被人砸断的。断口的角度和力道,应该是一件重型钝器,从一侧连续击打了好几下才打断的。"

杨雪晴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保持匀速,但停了一下:"和逍遥津的那块碑一样。"

"逍遥津的碑是被人砸裂的。长平这块是被人打断的。"陆渊说,"手段不同,但目标相同。"

拓印完成之后,杨雪晴将拓纸小心地从碑面上揭下来,平放在一块干布上晾干。她收好工具,在碑身前面站了一会儿。暮色已经开始从台地边缘漫上来,把那半截残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台地边缘才断开。

"刚才拓印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小段完整的内容,在碑面靠近底部的第三行。"杨雪晴说,"那行字的字形很清楚,前后都有断损,但那一行本身的七个字是完整的。"

"什么内容?"

"北方有兵,其煞最烈。"杨雪晴复述了一遍之后停了一下,"然后后面半句被磨损了,但末尾两个字是此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58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