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壁向两侧退开，谷底的宽度从两丈多逐渐扩展到五丈左右。地面也不再是单一的暗赭色，而是出现了一些深浅不一的色块，像是不同时期沉积的土层被搅动之后又重新硬结的痕迹。陆渊走在前头，目光扫过这些色块的分布，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看到前方约三十步处有一处地势略微下陷的区域，形状大致呈方形，边长约两丈，边缘有微微凸起的土埂。他走过去蹲下来看——那片方形区域的颜色比周围暗一个色号，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液体长时间浸透之后留下的印记。边沿处的土埂整齐程度异乎寻常，不像自然形成，更接近人为修筑。陆渊用铁签沿着方形区域边缘探了一圈，土埂质地很硬，表面有一层微光，在晨光里泛着一种极其浅淡的金属色。
"这是个地基。"杨雪晴站在方形区域边缘，目光沿着四边看了一遍，"古代建筑的基址。这座建筑早就塌了，但地基还在。有人在这上面建过东西，后来又拆掉了，只剩这块硬化的基址留在地表。"
陆渊站起来走进方形区域内部。地面确实比周围硬实，踩上去没有松动的感觉。他走到中心位置停下来，用靴尖轻轻刮了刮地表——浮土下面露出一层平整的、颜色接近青灰的石质表面。他蹲下清理了约一尺见方的浮土，底下是一块完整的石板，表面打磨过，平整细腻。
"是石板地面。"他说。
"不是普通建筑。"杨雪晴蹲到他旁边，目光落在那块石板表面，"普通民居不用这种石板，太费工了，而且没有必要。这是某种正式场所的地面。"
陆渊沿着中心位置向边缘清理了更多浮土，露出更大面积的石板地面。他注意到石板的拼接缝很窄，窄到几乎看不见，像是被仔细研磨过边缘然后拼合在一起。缝隙里填充着一种暗色的膏状物，已经干结成固体，摸上去非常硬。他沿着一条拼接缝用铁签的尖端轻轻刮了一下，刮下来的细粉颜色很深。
"你们在找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谷壁方向传来。不大，但很清晰。陆渊的手停住了。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先判断了声音的方向——来自他们来路方向的谷壁高处，约十丈左右，偏左上方。他慢慢站起来，面向那个方向。杨雪晴在他旁边站了起来，铁匣的卡扣已经无声地打开了。
谷壁上方蹲着一个人。灰色衣袍，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身形偏瘦。他就蹲在谷壁上端一块突出的土台上，像一只早已栖息在那里的鸟，安静地看着下面。不知道他在那里待了多久。
"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片地基下面。"灰衣人又说了一句，"地基下面什么都没有，三年前已经有人挖过了，填回去了。你们要找的在那边。"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偏西，略微偏南，与他们之前走过的路成约三十度夹角。
陆渊站在那里看着他。灰衣人的姿势没有变化，蹲在土台上像一尊被遗忘在那里的旧物。他没有等陆渊回应，自己说完那句话就站了起来，转身沿谷壁上端走了几步，消失在土坡后面。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盏茶的时间，像一阵风刮过又停了一样，来去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58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