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6359" ["articleid"]=> string(7) "738250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4513) "踏入省冤谷之前的最后一段路上,土质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地面的表层浮土被风吹走,底下露出一层质地更密实的深褐色土层,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透之后又晒干了很多年,已经结成了一种类似陶片的东西。脚踩上去不再是松软的下陷感,而是硬实的、带着轻微回弹的触感。陆渊蹲下来刮了一下表层,指尖的粉末在搓开时铁锈味变得比空气中更浓。他拍掉粉末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路,他看到第一具残骸。半埋在土里的腿骨斜指向天空,颜色被土壤浸透了,跟周围的地面几乎分不出界限。旁边还有几片散落的碎铁片,锈得只剩薄薄一层形状。陆渊记住了那根骨头的朝向——指向西北,和苍头渡口的铁皮方向标一致。他没有碰它,继续往前走。
杨雪晴走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地面上。走了一阵她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拨开一小片土层,露出下面一个拇指大的凹陷。"箭镞印。不是现在的,是旧的,被土填平之后又干结形成的形状。"她没有把箭镞挖出来,确认了形状之后把土拨回原处,站起来继续走。
两人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高出地面的台地。陆渊踩上边缘时,脚下传来不同于硬土的声响——是石块碎屑被压实的回音。他停下来想辨清方向,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脚下微微震颤了一下,非常轻微,像是地下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紧接着他视野左侧闪过一个画面——一个人从高处坠落,沉闷的落地声隔了遥远的时光传来,转瞬即逝。他猛地转头,空荡荡的台地上什么都没有。
杨雪晴也在几息之后停住了。她侧着头像在听什么,片刻之后转过来,目光沉了一些:"你也看到了?"
"一个人坠落的画面。"
"我看见一辆翻倒的篷车,轮子还在转,车上没人了。"她说,"只持续了一瞬。"
两人沉默了几息。风从台地西侧吹过来,带起极轻的尘埃。陆渊说:"它不会只出现一次。"
"嗯。"杨雪晴把铁匣背带重新调整了一下,"逍遥津的幻阵是完整的沉浸式体验,长平可能不一样——像破掉的瓷片,不完整,但每一片都锋利。"
他们离开台地,继续向西北方向走。路面微微下倾,土色从深褐过渡到带着暗红光泽的赭色。零散的骨骼和铁片残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路边,有时是一段筋骨,有时是一个锈透了的头盔。他们不再停下来仔细辨认,只是经过时保持着留意。
又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后,脚下的土地固定成了一种均匀的暗赭色。地面几乎没有任何起伏,辽阔平整得像一面被压平的鼓皮,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铁锈味已经浓到不需要刻意分辨了,风把那股气味稳定地输送过来,恒定而持续。
陆渊停下来,对照了一下简图,确认方位。然后他站起来重新确认了方向,杨雪晴也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开口,但她的判断与他的方向一致。两个人并肩走过最后一段平缓的坡地,脚下从硬实的暗赭色过渡到更干燥的、带着细微裂纹的薄层。前方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向两侧延伸的低洼地带,边缘线几乎笔直,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沿着地平线切过一样。阳光照在那道边缘上时,光线似乎被吸收了一部分,显得比周围暗了那么一点。
他们已经站在省冤谷入口的边缘了。
陆渊停下脚步,用靴尖拨了一下界线处的土。表层的浮土下面,界线外侧的土色是均匀的暗赭,内侧则掺杂着一种接近焦黑的深色颗粒。他侧头看了看杨雪晴。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迈过了那道界线,鞋底落在省冤谷内侧的土地上,发出比刚才更沉的声音。风从谷内方向吹来,带着灰尘的气息拂过面颊。前方,那片低洼地带向西北方向缓缓延伸,两侧的坡地逐渐收拢,像一册被翻开了一角的旧书。
长平真正的核心在他们脚下展开了。铁锈的气味从地面升起来,穿过鞋底的缝隙钻进呼吸里。杨雪晴把铜盒里的古铁碎片隔着衣袋按了按,像在确认它还在。省冤谷在他们面前缓慢地伸展开来,像一本被合拢了很久的书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一页一页地翻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58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