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弟不过是路过时多看了一眼你们……你们就把他打死了！他是凡人没错，但他也是人命！"
那护卫语气冷淡："一个凡人而已。值得你们这般大呼小叫？"
灰袍老者没有跟任何人争吵，只是蹲在死者旁边，沉默地伸出手把死者胸口的衣襟合拢，然后站起来看着那护卫的眼睛："你四十岁。他大概二十岁。你引气后期，他无灵根。你走在路上，他觉得你腰间的法器好看多看了一眼，你的人就把他推到了墙上。你觉得你没错，因为你已经不再把他看成跟你一样的人了。"
陆渊站在人群边缘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那个灰袍老者的话像一枚钉子，慢慢地嵌进了某个他一直空着的位置。
回到铁匠铺，唐檀坐在门槛上喝茶，显然已经知道了镇口发生的事。陆渊在他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他走的道太难了。但那个护卫走的路，我不想走。"
三天后，杨雪晴的回信到了。信比上次长了不少："你写的那段话我看了两遍。灰袍老者说的那句话——郭师叔从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修士最大的危险不是修为不够高，是看人不再像人。引息石确实没什么用。但你自己买的那一枚，留好。"
陆渊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和那卷九脉图放在一起。那枚引息石贴着胸口，带着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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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脉打通之后的日子，灵气沿着周天循环越来越顺畅。陆渊在山坳里练气的时候，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浓度在逐日增加。
唐檀说：筑基不是把灵气堆满就行。灵气满了只是个蓄水池，要把蓄水池变成活水源头，需要三样东西——灵力积累、气脉通畅、道心过关。其中最后一条是外人帮不了的。
陆渊选了第三天夜里。月正中天，山坳空旷无人，他把老铁匠给的最后一枚灵石嵌在座下的青石缝隙里，盘膝坐定，沉入丹田。
丹田内的灵气在体外形成一层极淡的莹白气旋。然后心劫降临。
周遭一切褪色。他坐在前世工位上，显示器右下角显示下午六点四十七分。老板走过来拍他肩膀说"年底给你争取期权"；然后画面一转是老家那个带院子的小房子，阳光铺满院子、茶杯冒热气、书页翻到一半；然后渣土车橘红色的影子从侧面压下来。所有画面像水面的倒影一样晃动破碎，只剩下一片澄净的空白。
他在那片空白里站了很久，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我选了。我不反悔。"
幻境碎裂。心神回归肉身的瞬间，丹田内积攒的灵气开始自我坍缩。第一滴液态灵液落入丹田底部，接着一滴滴接连凝结，连成一片微光闪烁的灵海。骨骼噼啪轻响，旧脉络被冲刷重塑。大小周天不再需要意念引导，灵气自行在任督二脉之间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陆渊睁开眼时，天边第一线晨光正好从东面的山脊上翻过来。唐檀站在山坳入口处隔着三四丈的距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过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58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