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下井确认了一遍。阵法核心的灵石每一枚都保持常温，灵力在阵图线条间流淌，涌向东南角一枚特定灵石，然后逸散穿透土层直冲天际。方向角度明确无误：东南，跨过两州之地、一条大江——东吴境内。
她回到竹院，在玉牌里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渊。对玉牌那头传来的消息，陆渊沉默了一会儿："天道司的大本营在洛阳的说法，是错的。"
"郭师叔还在推精确位置。但他初步估计跟一个叫逍遥津的地方有关。"
"逍遥津。东吴边境、合肥方向。那个位置有什么？"
"一条被掩盖的灵脉支流，不在任何宗门世家地图上——"杨雪晴说，"天道司在逍遥津，可能是在守什么东西。"
当天夜里，唐檀在山坳入口处跟陆渊说了一句话："北斗摇光的光芒，昨晚又暗了三分。天道司那边又往某个地方注入了一批天定的气运。他们在收网。"
"收什么网？"
"一个从你五岁那年就开始收的网。你爹查到了军医，军医背后的天道司就灭了口。他们一直在等你查到你丹田这道裂缝。等这道裂缝完全长成——他们会来取。"
"取走了呢？"
"你就空了。裂缝合拢，气运转走，修为归零。跟废了没有区别。"
陆渊站在山坳里，手里握着那柄老铁匠传给他的旧锤，沉默了很久，开口问了一个让唐檀目光微微变深的问题："那我在他们来之前，先学会用这道裂缝——行不行？"
唐檀没有回答。但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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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阁来青州开拍的消息是唐檀带回来的。他说：你现在需要三样东西——功法、护身法器、灵石。聚宝阁不问来源，只问价格，是散修圈子里流通最广的拍行。
陆渊戴着旧斗笠走进粮仓。二十几个人沿墙而坐，有穿道袍的、穿商人服饰的、穿灵军旧甲胄的、从头裹到脚的黑袍人。他坐在角落里看全场——出价的手势、抬价的节奏、拍得物品之后握法器的方式。散修、世家暗线、宗门弟子、朝廷眼线，各色人等的气息隐在阴影之中。
第一件拍品是《玄元吐纳法》残篇，以二十三枚灵石成交。第二件是青云铁短剑，四十二枚成交。第三件是赤焰精金矿石，以一百一十五枚成交。
然后轮到了一枚核桃大小的青色圆石——引息石，低阶辅助修炼用。起拍一枚灵石。没有人出价。陆渊开口了："我要。"
全场目光短暂聚集。他把唐檀给的那枚灵石放在台上，接过引息石握在掌心里。粗糙的表面有一道天然纹路，入手微凉。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用自己的判断"拿"到的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感觉不一样。
最后一件拍品是一块无名玉牌，通体墨绿，表面没有刻符文。锦袍修士介绍："此物随主而鸣，非有缘者不可识。"没有出价的人，但陆渊丹田里的裂缝在那个瞬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醒了。他没有出声，但他记住了那道玉牌表面暗纹的形态。
收锤之后他回到铁匠铺，唐檀在门口等着他。他借着井台的水把一天的见闻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他还不知道那些细节会在什么时候派上用场——但拍行里学会的"看"，比一枚引息石更值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58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