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6348" ["articleid"]=> string(7) "738250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3918) "得到九脉图的第十七天夜里,陆渊第一次真正摸到了引气入体的门槛。
他翻开"天枢篇"最后一页,看到一幅放大的裂痕特写。裂缝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每个锯齿尖端都朝一个方向微微弯曲。王乔的批注极小极密,像是反复修改之后才落定:
"此裂缝非破损,乃通路。锯齿方向向内,非向外。气不泄,而引。"
"气不泄,而引。"他一直以为丹田裂缝是漏洞,王乔却画得很明白——本质不是破口,是入口。天生就是为了把外面的东西引进来。
他盘膝坐于石桌之上,月光清冷铺满全身。闭目,放缓凡俗呼吸,放空意识,不去"抓"也不去"推",只是让心神贴着那道裂缝,像拆掉一堵墙上最后一块砖,等外面的东西自己涌进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
先是皮肤——小臂、颈侧、脚踝,细密麻痒如绒毛拂过。接着窍穴——百会、涌泉、劳宫逐一温热。最后周身万千毛孔像春泥裂开细缝,无数莹白光点从那些缝隙里渗进来,顺着细密络脉流淌,像细流涌入干涸的河床。河床太干,流不过三寸就被血肉吸收殆尽。他不急,放任灵气渗入、被吸收、再渗入、再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四肢百骸深处开始泛起微弱的温热。
丹田那道裂缝动了。不是他催动的——裂缝本身像沉睡中被香气唤醒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深处传来,把那些原本在络脉里缓慢渗透的灵气细流牵引着往下行,涌入下丹田,涌入那道裂缝。灵气与他自己体内打铁化出的精元之气在裂缝深处相撞,迸出细微火花。火花沿着他之前用精元冲刷过的那一截督脉,逆冲而上。尾闾轰然发热,玉枕关处一阵刺痛。那股暖流像初生雏鸟撞了一下门——没撞开,但门缝里漏进来一丝光。
陆渊猛地睁开眼。浑身汗透,石桌表面被体温焐得温热,夜风一吹,冷汗激得打了个寒战。衣袋里玉牌正微微发烫。他刚把它摸出来,杨雪晴的声音就急急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波动:"你刚刚——做了什么?!"
"第一次引气入体。"
"你吸了多少?!"
"我没数……灵气自己进来的。"
对面沉默了数息,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我刚才在推气。你那边方圆数丈的灵气突然像被抽空了一样往一个方向涌。正常筑基修士引气只吸周身一丈,你刚才至少吸了三丈。"
陆渊低头看着自己丹田的位置。那道裂缝安安静静,深处有一丝温热的余韵。"王乔批注写了,气不泄,而引。我的丹田裂缝不是破洞,是入口。"
对面沉默了更久。杨雪晴再次开口时,语气沉了许多:"那你觉得——天道司往你身体里烙这道入口,是为了让什么东西引进来?"
月光底下,陆渊看着自己掌心那道肉眼不可见但神识能清晰感知到的裂缝余温,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不是恐惧,是一种"我好像一脚踩进了一条比我想象中更深的河"的清醒。
"晚安。"他对玉牌说了一句,收回神识。玉牌的温度慢慢降下去。他跳下石桌,双腿发麻,扶井台站了一会儿,抬头看月亮。
月正中天,清冷圆满。他低头对自己说了一句:"十七天,第一次引气入体成功。"
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件事实。然后他慢慢走回屋里,躺下,闭上眼。黑暗中丹田深处那道裂缝微微翕动着,像一张正在呼吸的嘴。周围方圆数丈的天地灵气,正以缓慢而不可逆的方式,重新排列了它们的流向。从今夜起,青州一个不起眼的铁匠铺里,正形成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旋涡。中心系在一个十五岁少年的丹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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