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6347" ["articleid"]=> string(7) "738250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5750) "许杨和王乔走后,日子重新沉了下来。
白天打铁,夜半观星,剩下所有时间陆渊都用来啃那卷《气运九脉图》。唐檀不催,只是偶尔瞥一眼他翻到了哪一页;老铁匠不管不问,该打铁打铁,该喝酒喝酒。
但陆渊遇到了一道坎。九脉图上每条气脉、每个窍穴他都看得懂字面,可当他合上竹简闭眼去感应自己体内的"气"时,什么都没有。丹田空空荡荡,像干涸多年的河床。按照唐檀教的吐纳法引天地灵气,灵气从窍穴渗进来还没走到支脉,就从他丹田裂缝里漏了出去。
唐檀端茶过来,问了他一个问题:"一条路,是修路的人走出来的,还是走路的人踩出来的?"
"灵气为什么一定要先存进丹田再走气脉?你先走气脉,走通了再存——行不行?"
"精可以化气。精是这副身体自己产的,吃进去的饭、喝进去的水、抡锤子练出来的气血。你存不住天地灵气,但你自己体内源源不断在生产精元。"
老铁匠的声音从屋里闷闷地传出来:"你每天抡锤子就是在化精。精元跟着力道砸进骨头里、砸进筋脉里——你以为那是在练力气?那是在把精碾碎了往气脉里灌。"
陆渊闭上眼,这一次不引天地灵气,只把意念沉进体内深处——心跳、血流、肌肉微微跳动、骨髓深处那种温热浑厚的东西,正随着每一次呼吸涌动。精。
他没有引导它去丹田。他像打铁时那样把意念沉进腰腹、沉进脊椎,沉进驱动锤子的轴心骨。督脉。自尾闾上行,沿脊背过玉枕。
那股温热的东西在他体内晃动,不知道往哪里流。他不推不催,只保持一个稳定的意念,像一盏灯照着路,等水自己流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炷香,可能更长——他感觉到尾闾那块骨头微微热了,然后那股温热沿着脊柱一寸一寸往上爬,极慢,像蚂蚁搬米翻过沙丘。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完全黑了。后背从尾闾到后脑勺,隐隐发烫。不算通了脉,但至少找到了一条路。一条跟所有修士都不一样、全天下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走得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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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光下,杨雪晴正坐在玄天宗竹院的石桌前,面前摊着三枚铜钱。
郭宪——字子横,汝南人,正史《后汉书·方术列传》有载,玄天宗客卿长老——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说:"推。"
杨雪晴这半个月练的就是"推气"——用意念感知天地间气运流动的轨迹,然后轻轻拨动它。她捻起中间那枚铜钱向前推了一寸,铜钱滑到某一处时忽然像被吸住了,微微震颤。她的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温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余震。
"师父,"她没有抬头,"我好像碰到什么了。"
郭宪俯身看了看铜钱的位置,直起身,脸上有似笑非笑的神色:"你碰到的不是气运。是某个人体内刚刚流过气的脉。方圆三百里内,能让你用推气术感知到气脉波动的,只有一个人。"
杨雪晴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把那枚铜钱从桌面上捡起来,攥在掌心里,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那走稳一点。"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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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檀递给他一个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两块淡青色玉牌,形状像合拢的蝉翼,表面刻着细如发丝的纹路。
"玄天宗郭宪托人捎来的。花了一个月炼了一对同心玉,能千里传音。一块给你,一块在你那小未婚妻手里。"
陆渊咬破指尖滴血认主,玉牌微烫,青光一现。他沉入一缕神识,刚激活阵法,杨雪晴的声音就从玉石里传了出来——清冷,带着一丝警觉的锐利:"……谁?"
"是我。"
对面沉默了三四息:"你怎么做到的?你丹田不是存不住灵气吗?"
陆渊侧头看了唐檀一眼,后者已起身走开,给他留了说话的空间:"说来话长。你那边怎么样?"
"有进展。郭师叔推卦锁定了三个人——外门执事、丹药房管事、内门弟子。内门那个比我高一个大境界,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你跟我说话安全吗?"
"郭师叔在玉牌阵法里加了一层屏蔽。金丹以下截不到。"
陆渊在心里记了一笔:郭宪的炼器水平比他预想的高。他又问了一个问题:"许杨和王乔来过了,你知道?"
"郭师叔跟唐先生有旧,他昨天就收到了消息。没找你麻烦吧?"
"没。给了我一卷图就走了。"
"气运九脉图?王乔推了三十年的东西,你半个月就想看懂?你以为你是神童吗?"
陆渊听出了那句话底下藏的东西——不是嘲讽,是担心。"我知道,慢慢看。"他又补了一句,"哪天遇到不懂的,问你。"
"嗯。"
玉牌安静下来。那层温热在他掌心里慢慢褪去,他把它收进贴身的衣袋里,摸着心口位置还有余温。
唐檀端了碗姜汤回来,随口问:"通了?"
"通了。像打了一通跨越时空的电话。"
唐檀没听懂"电话"是什么,但他没问,走进门口时扔下一句:"玉牌别一直开着。你体内那点气,还不够你煲一宿的。"
陆渊摸着衣袋里温热的玉牌,轻轻应了一声:"知道。"
一百二十里外,杨雪晴也刚把玉牌收好。她对着桌面上那枚铜钱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小字:"九脉图·天枢篇——玉牌接通时,对方气脉比半月前粗了一线。"
搁笔,熄灯。窗外的雨声和青州那一头隔着百余里,此刻听在耳中,像是同一场雨敲着同一片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58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