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往入口走，临走前狠狠踹了两个蹲在地上哀嚎的差役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守死入口！去喊人过来加岗，把断龙石给我备好！”
脚步声匆匆远去，入口方向很快传来密集的响动，呼喝声、脚步声、甲片碰撞声混在一起，隔着石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显然是在大批量调派人手。
四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都松了半口气。
郑令微站稳身子，把短匕重新收回袖中，脸色还有点发白，眼神却已经稳了下来。她冲三人敛衽一礼，语气郑重：“多谢三位出手相救，郑令微记下了。今日之恩，日后必当重谢。”
“姑娘客气了。”老郭摆了摆手，急着追问，“不是说好申时初才押货进丁字号窖吗？你怎么孤身半夜就过来了？连个随从都不带。”
“司功参军傍晚传的口信，说范阳的周参军要提前对账验货，让我单独来窖口碰面。”郑令微咬着下唇，眼里压着一团火气，“我原先只当他是贪心，想多分几成利，没料到他竟真敢下死手。这丁字号窖还是我爹当年牵头修的中转窖，他倒好，拿我们郑家的地盘，埋我们郑家的人。”
林晏心头猛地一沉。
又是丁字号窖。
第十八章查私盐旧账的时候，他就在郑家的旧档里见过这个窖名，当时还特意问过老郭，老郭只说那是个废弃多年的老中转窖，位置偏、岔路多，早年藏私货用的。他后来亲自摸到过窖口旧址，壁上那个歪歪扭扭的“丁”字刻痕，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只当是个普通的暗窖，没往深处查。如今才明白，哪里是什么废弃中转窖，这根本就是司功参军和范阳方面暗中交接军械的核心窝点。
亏他当初查了整整半个月，竟没摸到最里面的底细。
“兵甲名册在哪儿？”林晏抬手按了按肋下的伤口，布料下黏糊糊的，想来是又渗血了，他皱了皱眉，低声问道。
“在周参军怀里，贴身放着。”郑令微立刻答道，“人就在窖里，这次是他亲自从范阳过来接货，说是要当面点清。”
老郭啐了一口，骂道：“架子倒不小，躲在人家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几人正合计着下一步怎么动手，窖口挂着的厚麻布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守兵打着哈欠走出来，趿拉着布鞋，手里拎着盏油灯，晃晃悠悠往这边晃。
四人瞬间屏住呼吸，齐齐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缩回了石台的阴影里。
守兵慢悠悠走了两步，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外面吵吵啥呢……大半夜的不让人安生。”
他越走越近，手里油灯的光一点点扫过地面，光影晃来晃去，眼看就要照到林晏的鞋边。
忽然，他脚步一顿，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低头盯着泥地上的脚印——不是岗哨穿的硬底靴，是浅底的布鞋印，新鲜得很，还带着泥水印子。再往前两步，他又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守兵猛地抬起头，油灯往前一递，厉声喝问：
“谁在那儿？！”
“谁在那儿？！”
守兵的喝问刚落，老郭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只老猫似的窜了出去。他手里的探路棍带着风，没等守兵举起油灯呼救，棍头精准砸在了后颈软肉上。“噗”的一声闷响，守兵哼都没哼出来，手里的油灯晃了晃，被老郭顺手接住，人直挺挺栽倒在泥地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09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