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4762" ["articleid"]=> string(7) "738243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777) "老郭拿探路棍在泥地上画道道,棍头戳得泥地沙沙响:“往前六十步就是丁字号窖口,俩守兵都是参军府的老人,手黑得很。腰上都挂着信号哨,一吹,入口那边立马落断龙石,连反应的空都没有。”

“窖里头呢?”林晏指尖点了点泥地上的窖口标记,声音压得很低。

“说不准。”老郭摇头,“我前半夜摸过来,听见里头有说话声,估摸四五个脚夫,还有个管账的先生。对了,还有个北边口音的,官腔挺重,应该是范阳来的正经当官的。”

王曜坐在石台边,弓横在腿上,拿粗布擦箭头。

擦两下就往入口方向瞟一眼,心里总不踏实。斥候营滚出来的直觉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黑衣人明明撞破了他们,既不搜也不围,就这么把仨人晾在中间,太不对劲了。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手藏着,没露出来。

“你说,他会不会知道排水道?”王曜忽然停了手,布片蹭着箭头顿在半空。

林晏心里咯噔一下。

他倒真没往这儿想。老郭说排水道是隋代遗留的,废了快两百年,寻常人根本摸不着门路。可黑衣人能把暗道布防摸得这么透,保不齐也查过旧闸洞的底细。

“不可能。”老郭接话接得快,语气挺笃定,还啐了口唾沫,“这排水道除了我,没几个人清楚。当年修闸留着泄洪用的,后来塌了大半,也就我这把老骨头,爬了几十年才摸熟路径。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当官的,哪能钻这烂泥洞。”

林晏微微点头,可心没全放下来。

去年漕粮案,他也以为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结果人家连他哪天早上吃胡饼、配多少咸菜都摸得门儿清。小心点总没错。

“我去窖口再探探。”林晏撑着石壁想站起来。

“坐着你的!”王曜伸手就把他按回去了,力道没收住,扯得林晏肋下一阵疼,嘶地吸了口凉气。

王曜见状立马放轻了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带伤瞎跑什么?嫌血流得不够多?要去也是我去,我脚步轻。”

“你得守着岔口,控住场面。”林晏缓过劲,摇了摇头,“我慢着点走,没事。”

“都别争。”老郭站起身,掂了掂手里的探路棍,“我去。这暗道我闭着眼都能走,摸哨听墙根是我吃了一辈子的饭。你们俩在这儿守着,别乱跑,听见动静就往排水道撤。”

林晏看了他一眼,没推辞。

老郭守了三十年洛水暗道,干这个确实比他俩在行。

“留神。”林晏叮嘱了一句,“别靠太近,听见不对立马撤,别硬拼。”

老郭嗯了一声,猫着腰贴着石壁往前溜,几步就融进了昏黑里,连点脚步声都没落下。

石台边只剩他俩,暗道里一下就静了。

只剩壁灯噼啪的燃烧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滴水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

王曜摸了摸怀里,掏出那小半块干胡饼,还有半瓶金疮药,一股脑塞给林晏:“赶紧把药敷上,饼也吃了。后半夜还长着呢,别到时候腿软站不住,还得我扛你出去。”

林晏接过药瓶,指尖沾了点血,黏糊糊的。他解开衣襟,露出肋下渗血的伤口,药粉倒上去,沙疼沙疼的,他咬着后槽牙没吭声,额角还是冒了层冷汗。

“你说你图什么。”王曜别开脸不看他,语气又硬又闷,“官也丢了,人也得罪光了,还死磕。值得吗?”

林晏系好衣襟,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阿顺死得不明不白,三百石军粮的冤屈没处说,现在又整出军械劲弩。真让这批货运去范阳,边关得死多少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09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