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林晏咬着牙答，声音有点发颤，却稳，“你快过来，别碰顶。”
王曜应了一声，动作极快地钻了过来，带下来几粒碎土。
又爬了约莫一刻钟，窄道渐渐宽了些，能半蹲着起身了。
“到了。”老郭停下来喘了口气，“前面就是侧洞，出去就是岔口后面。先听动静，别冒头。”
三人扶着石壁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手脚，骨头咔咔响。林晏腿麻得厉害，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才慢慢缓过来。他摸了摸肋下，湿的面积更大了，疼得已经有点麻木，反倒不觉得难熬了。
王曜凑到侧洞口，贴着石壁听了片刻，回头快速比了三个手势：三个伏兵，两个巡逻，石台藏一个。
林晏微微点头。和老郭说的分毫不差。
他快速布置，语速快而准，每个字都砸在点子上：“王曜你上石台，解决上面那个，居高临下控场。老郭你左，我右，同时动手。三息解决，不能出半点声响。入口那边有黑衣人，惊动了，我们就全困在这儿了。”
老郭掂了掂手里的探路棍，指节攥得发白。
打闷棍是他看家本事。当年在仓城看货，私盐贩子半夜闯窖，他一棍一个，从没失过手。三十年前他快饿死在漕渠边，冻得手指头都掉了，是郑家老爷子给了他半块窝头，还塞了件旧棉袄。现在姑娘被夹在中间难做人，这事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得帮成了。
王曜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指尖扣紧了弓。斥候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悄无声息摸岗哨。
只是他多看了林晏一眼。
这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神却亮得吓人。跟当年查私盐案时一模一样，明明伤得快站不住了，眼睛里还燃着火。
“动手。”
林晏话音刚落，王曜已经窜了出去，踩着石壁上的凹点，三蹿就翻上了石台，动作轻得像狸猫。老郭也紧跟着出去，直奔左边岗哨，脚步没半点声响。
林晏深吸一口气，攥紧短刀冲了出去。
两个岗哨还叼着烟袋骂骂咧咧，抱怨这破差事熬人，丝毫没察觉身后有人。老郭抬手一棍，精准砸在后颈软肉上，人直接软了下去，没出半分声。几乎同时，石台上的伏兵也被王曜手刀劈晕，连哼都没哼一声。剩下最后一个岗哨刚要回头，林晏刀柄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晃了晃栽倒在地。
前后十二息，三个伏兵全解决了。
王曜探了探鼻息：“都晕着，没死。”
“拖去侧洞绑起来，塞住嘴。”林晏喘着气说。刚才冲那一下，伤口又崩开了点，疼得他说话都发虚。
三人刚把人拖进侧洞，用腰带捆严实，撕下衣襟塞住嘴，暗道入口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步伐很稳，正往这边走，速度不快，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像块石头慢慢压过来。
林晏心里一沉。
巡查的来得这么快？比他预估的，早了整整半个时辰。
三人赶紧躲回石台后面，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甲片碰撞的轻响。
“都盯紧点，申时初货就到，出了岔子，谁都别想活。”
是那个黑衣人的声音。
林晏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竟然亲自往里面巡查。
昏黄油灯的光慢慢晃过来，瘦高的黑影越走越近，身后还跟着两个挎刀差役。靴底沾着仓城的白灰土，一步一步踩得很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08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