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4756" ["articleid"]=> string(7) "738243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585) "这是他当年在牢里审人练出来的本事,十年了,闭眼也能把人摸个八九不离十。
旁边王曜弓拉了半满,箭镞斜斜对着黑暗深处。指尖搭在箭尾上,一下一下蹭着弓梢那道旧凹痕,这是他斥候营落下的死毛病,越静手越不能闲,闲下来就容易慌。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他凭呼吸量算得准准的:七步远,单人,手里攥着根短棍,棍头磨得溜圆,是探路用的,不是凶器。
两人都没出声,就这么僵在黑暗里,等着对方先露破绽。
布料蹭过石壁的沙沙声忽然响了,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两人呼吸的间隙里。
王曜指节瞬间绷紧,弓弦拉到极致,箭尖直接锁死了声音来的方向。
“别放箭。”苍老沙哑的声音飘过来,压得极低,刚够钻进耳朵眼,“郑家老郭。三轻一重,自家暗码。”
话音落,石壁上传来三下轻叩,跟着一下重叩,节奏分毫不差,是探路棍敲出来的。
林晏指尖猛地一顿。
他无意识摩挲了下腰侧旧衙牌的磨痕——前年查私盐案,半夜在漕渠边和郑家脚夫接头,用的就是这破暗号。那夜阿顺揣着热胡饼蹲他旁边,冻得搓手还小声叨叨:“林法曹,这郑家的人鬼得很,你多当心。”
人埋了快一年,这破规矩倒还活着。他心里骂了句操,有点堵得慌。
“藏着做什么?”王曜没松弓,语气冷硬,底气却松了半分。
“刚撞见差役摸过来,又摸不清你们来路,不敢露头。”老郭慢慢挪到七步外停住了,黑暗里只剩个佝偻的影子,探路棍戳在泥地里,“守了三十年洛水暗道,这闸洞是我当年藏私货的老窝,没人比我熟。”
他蹲下身,棍头在泥地上点得飞快,话像爆豆似的往外冒:“你们原定正门进、第二岔口伏击,纯纯送死。司功参军半个月前修好了断龙石,石台上藏了三个伏兵,就等着往里钻的人撞进去。这事连你们家姑娘都瞒着,防郑家跟防贼似的。我昨儿半夜摸进去撞见的,还没来得及报信。”
林晏后脊梁骨瞬间窜上一层冷汗。
不是怕,是后怕。
脑子里晃过原定的路线:正门进,直行百步,岔口设伏。真按这个来,刚站定前后断龙石轰隆一落,石台上箭雨往下一浇,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郑令微给的图是真的,可布防是新换的——这狗官从一开始就没信过郑家。
去年漕粮案也是这德行。他拿着查实的账册去上报,以为人赃并获板上钉钉,转头就被扣了监守自盗的帽子。人家的圈套,从来都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断龙石绞盘在里在外?”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外,入口专人守着。”老郭答得干脆,“进去就是关门打狗。”
王曜腮帮子咬得发硬。
他飞快盘了两圈:硬闯正门,胜算撑死两成,还得把林晏折进去;回头另找入口,绕路要两个时辰,等摸过去,货早进窖往邙山送了。他侧头瞥了眼林晏的方向,黑暗里看不清脸,只看见个绷直的侧脸轮廓。
他太熟悉这副德行了——这人打定主意要闯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有没有别的路?绕到伏兵背后。”林晏先开了口。
“有。”老郭往身后指了指,“这闸洞后头有条隋代的排水道,半米宽,匍匐着走,半个时辰能通到岔口后面的侧洞。出去刚好在伏兵背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08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