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得有人拦。”林晏抬头，火星落在他眼里，亮得很，“真要是让他们把兵甲名册推出去，我们白忙活不说，边关还得死人。”
“我拦得住。”王曜语气很硬，“居高临下射，他们冲不过去。你就在后面守着，别往前凑。”
两人僵持了几秒。
最终林晏先移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王曜是好意，也知道自己这身子骨，真近身拼起来，反倒拖后腿。
刚把图折好塞回怀里，洞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比刚才更近，踩在泥地里咯吱响，直奔洞口而来。
王曜抬手一把按灭火折子，洞里瞬间又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两人同时屏住呼吸，林晏攥紧了腰间的短刀，王曜的弓已经拉满，箭镞直直对着草帘。
“头儿说这破洞得搜搜，万一躲里面呢？”差役的声音隔着草叶传进来，闷闷的。
“搜个屁，潮得要死，能藏人？”另一个骂骂咧咧，“赶紧搜完回去交差，老子还想喝碗热酒呢。”
“哗啦”一声，差役伸手拨了拨洞口的荒草，草叶蹭着洞口石壁，沙沙响。
林晏的肺开始发疼，屏息太久，眼前阵阵发黑。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快得要撞破肋骨。
好在那差役没往里闯，拨了两下草就骂骂咧咧地走了，脚步声慢慢往南边去了。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后背都沾了层冷汗。
王曜重新晃亮火折子，火星比刚才又弱了些，晃晃悠悠的，像随时要灭。
“最多还能撑两刻钟。”他声音有点沉，“省着点用，后半夜得摸黑熬。”
林晏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洞里又静了下来，只剩两人极轻的呼吸声，还有洞外风吹苇叶的沙沙响。
就在这时，洞的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是小石子滚落的声音，顺着石壁滚下来，轻轻砸在泥地里。
很轻，可在死寂的洞里，格外清楚。
两人瞬间僵住了。
王曜抬手又按灭了火折子。
黑暗里，那声音没再响，像刚才只是错觉。
可两人都清楚，不是错觉。
洞深处的人，还在。
而且，刚才差役搜洞的时候，那人也在屏息躲着。
戌时的夜风顺着草缝钻进来，凉飕飕的，裹着河泥的腥气。
漫长的夜才过了四分之一，可藏在暗处的眼睛，好像比他们预想的，要多得多。
洛水拾遗
回洛仓暗道遗存：据近年考古勘探确认，回洛仓仓城北侧曾发现多条地下夯土通道残迹，与隋代“战备暗道”的文献记载高度吻合。当年通道用于战时转运粮草军械，连通仓城与邙山驿道、洛水漕渠；因年代久远多数已坍塌淤塞，仅局部段落保留有石壁墙体与断龙石基座遗迹，暂未对公众开放。
火折子最后一点火星灭得毫无征兆。
黑暗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下来，潮霉气裹着烂水草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林晏后背贴着凉石壁，刚吸了半口气就呛得嗓子眼发紧，咳了半声又硬生生憋回去——这时候半点声响都能要命。指节扣着短刀木柄，磨得发涩，他没刻意去算，脑子已经本能地拆起了信息：深处那道呼吸细、稳、长，是常年走暗道练出来的龟息法；脚步落地极轻，重心全压在前脚掌，估摸是个佝偻身形的老人；藏了半柱香没出一声，差役搜洞时也跟着憋气，说明躲的是同一拨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08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