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心里一沉。
他猫腰钻进去，刚站稳，就被王曜扯了一把，往石壁边上靠。
“地上脚印往深处去了，最多踩了半个时辰，还没出来。”王曜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气声很轻，“先别往里走，就在洞口边上躲着。”
林晏点点头，扶着石壁慢慢直起身，左肋疼得他直咧嘴。
王曜回头扫了眼来路，苇丛还在晃，搜捕的人没散。他退到洞口，顺手扯过几丛荒草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洞里瞬间暗下来，只剩草缝漏进几点碎月光，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
“甩掉三个，敲晕两个。”王曜蹲下来，摸出火折子晃亮，橘色微光跳了跳，照亮斑驳石壁，“但那黑衣人没动，他八成猜着我们没跑远。”
火光晃在林晏发白的脸上，汗渍顺着下颌滴下来，砸在稻草上，洇出小小的湿痕。王曜看了一眼，没说话，从怀里摸出那只裂了口的小瓷瓶扔过去，动作熟得像做过几百遍。
“上药。边军的金疮药，止疼快，就是沙得慌。别硬扛，回头倒了我拖不动你。”
林晏接住瓷瓶，指尖有点抖。他刚要拧瓶盖，洞外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压得很低，顺着风钻进洞里，字字清晰，离洞口不过十几步远：
“别往东边追了。他们跑不远，就在附近藏着。盯到明天申时初，货一走，就没事了。”
是那个黑衣人。
林晏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像被野兽盯上的猎物。他和王曜对视一眼，同时屏住了呼吸，王曜抬手一把按灭了火折子。
洞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戌时初的夜风从草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扑在脸上像冷水。
危机看似缓了半步，可两人心里都清楚——猎手没走，就蹲在洞外。
而且这洞里，还藏着不知来路的人。
洛水拾遗
洛北旧漕闸遗址：洛水北岸回洛仓东侧，至今仍存有隋代漕渠控水闸的残基遗址，与唐代文献记载的“北渠旧闸”位置完全吻合。当年用于调控漕渠水位、中转粮草，废弃后逐渐湮没于荒草之中，现已纳入回洛仓遗址群保护范围，考古勘探曾在闸洞内发现唐代漕运工具残件与军士生活用品。
洞外的脚步声渐远，苇叶晃荡的声响慢慢平息下去。
黑暗里，两人又屏息等了足足半柱香，确认再无动静，王曜才指尖轻蹭火折子盖，缓缓晃出一点橘色火星。光很弱，只够照亮脚边半尺地，连对方的脸都瞧不真切——他不敢全亮，火折子剩下的松脂撑不了半个时辰，得省着用。
林晏靠着石壁慢慢滑坐下去，后背沾了满墙的潮霉气。左肋的伤还在突突跳，他摸出那只裂瓷瓶，就着微弱的火星倒药粉。药粉落在破皮处，沙疼顺着神经窜上来，他咬着后槽牙没出声，额角的青筋却突突跳了两下。
王曜蹲在洞口草帘边，耳朵贴着草缝往外听。远处南市的夜市还没散，隐约飘来卖馎饦的吆喝声，混着洛河的浪声，模模糊糊的。他回头瞥了眼林晏发白的侧脸，没说话，只从怀里摸出个水囊递过去——是下午灌的凉水，还剩小半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08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