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4751" ["articleid"]=> string(7) "738243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657) "郑令微点点头,没再多说,带着老伙计从后门走了,脚步轻得像猫,转眼就融进了夜色里,连点声响都没留下。
屋里只剩林晏和王曜两个人。
蜡烛快烧完了,火苗越来越小,影子在墙上缩成一团。
“信她多少?”王曜开口问。
“七分。”林晏说,“提前动身的事,跟我下午在仓城听见的零星话对得上。她不敢拿全家性命赌。”
“走吧。”他往外走,脚步放得很轻,“得赶紧回闸房定计划,时间不多了。”
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风比刚才更大,吹得苇丛哗哗响,像有无数人在草里走。
越往闸房的方向走,王曜的眉头皱得越紧,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
林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后背瞬间凉了半截。
黯淡的月光下,闸房四周站着五六道黑影,有的靠在墙上抽烟袋,火星子明灭不定;有的来回踱着步,手里都攥着短箭。盯梢的人非但没走,还增了人手,把屋子围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闸房,回不去了。
洛水拾遗
隋代断龙石:回洛仓暗道内设断龙石机关,为战时封窖防御之用,以绞盘驱动巨石落下封堵通道,废弃后多数因锈蚀失效,仅少数主岔道仍可触发。
闸房是彻底回不去了。
林晏蹲在苇丛深处,后背抵着湿冷的土坡,指尖抠着泥里半块隋代漕船碎陶,指节泛白。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离明天申时初还有九个半时辰,寅时天亮前王曜得出发去南市码头,绕路走要一个时辰,找齐人再摸回荒货栈得两个时辰,中间还得留足默记路线、补体力的空——算下来,能安安稳稳躲着的时间,根本没多少。
左肋第三根肋骨下的旧伤突突跳着疼,是下午蹚凉水勾起来的。他下意识按上去,位置准得很,这一年多疼了几百回,早摸熟了骨头缝里那点酸胀。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凉得后颈一麻,他没抬手擦,只抬眼往闸房方向瞟。
黯淡月光泼下来,五六道黑影钉在院墙四周,烟袋锅的火星明灭。劣质烟草混着河泥腥气、烧纸的灰烬味,顺着风裹过来,呛得人嗓子发紧。远处洛河边飘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是提前烧中元纸的百姓,混着晚归船工的号子、南市夜市的隐约叫卖,模模糊糊的,衬得这苇丛里更静得吓人。
人家都在过节,只有他们在烂泥里躲命。
“五个挎刀杂役,靴底沾着仓城的黄土,都是参军府的差役。西北角墙根钉着个硬茬,呼吸压得比苇叶晃还轻,应该就是废渠边放甩手针的。”王曜贴在他身侧,气声压得几乎融进风里。右手指节在弓梢那道磨亮的旧凹痕上,轻轻叩了三下——斥候营的死暗号,意思是对方是老手,别轻举妄动。
林晏眼皮一跳。
对方亲自守在这儿,摆明了要把他们困死在苇丛里。硬冲等于送死:王曜弓术再准,也架不住暗处的冷箭,再加自己这个带伤的累赘,多半要折在这烂泥地里。
“不能闯。”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贴在草叶上,带点自嘲,“再栽一回,我这脑袋,都不够人家砍的。”
“沈谅还在里头。”王曜眉头拧成结,目光扫过闸房后窗那片破窗纸,“真要是破门进去……”
“不会。”林晏轻轻摇头,说话时苇叶边缘的倒刺刮得脸颊发痒,“他们没实据,不敢硬闯官署闸房。沈谅只要憋住气装空屋,就没事。这些人精得很,不会给我留把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08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