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4749" ["articleid"]=> string(7) "738243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09) "酉时三刻,闸房后窗的苇丛忽然一阵乱晃。
三块绑着麻绳的石头先后扔出去,砸得草叶哗哗响,混着几声刻意压低的动静。墙外三道黑影瞬间被引过去,短箭齐刷刷射进草棵里,脚步踩着泥地往西侧追。
就在这一空档,正门侧边的土墙后窜出两道人影。王曜走在最前面,弓藏在布包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林晏跟在后面,咬着牙往前掠,左肋的旧伤扯得直抽疼,苇秆的倒刺勾破了袖口,刮得胳膊火辣辣的。跑出去几十步,他脚下一软,扶着苇秆喘了两口冷气,王曜回头扫了一眼,伸手拽住他胳膊往旁边一拉,没说话,脚步却放慢了大半。
调虎离山是斥候营的老把戏,管用就行。
半柱香后,两人摸到了荒货栈的后墙根。
院墙塌了半面,荒草长到膝盖高,黑黢黢的,霉味混着烂稻草味直往鼻子里钻。王曜贴墙站了半分钟,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指尖冲林晏比了个“二”,又往西侧偏了偏——西屋两个人,一主一仆,呼吸都稳,没藏伏兵。
西屋的木门虚掩着,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蚊子在光影里嗡嗡打转。
“林法曹好身手。”屋里传来郑令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我还以为你被盯梢的绊住,要迟到了。”
推开门,半截白蜡烛烧得正旺,火苗被门缝漏的风吹得来回晃。郑令微坐在破木桌后面,青布披风没脱,兜帽摘了搭在臂弯,发梢沾着草屑,正用指甲剔桌沿缝里的泥。她身后立着个老伙计,腰里别着短刀,手指始终搭在刀柄上,眼锋扫过来的时候,带着股常年跑水路的悍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墙角堆着烂麻袋,地上落着碎稻草,踩上去沙沙响。
“郑东家消息倒灵。”林晏走进去,随手拍了拍袖口的草屑,王曜自动守在门后,背靠门框,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处死角,“连我被人盯了都清楚。”
“跑船的,耳目总得灵点。”郑令微笑了笑,伸手示意他坐,指尖无意识蹭过桌沿那道深刀痕——那是前几任货栈主留下的,深得能卡进指甲盖,“不然哪天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呢。”
她说话时手腕露出来一点,手背上几道浅疤,是常年拉船绳磨出来的,纹路深得很。
闲话没扯两句,林晏直接敲了敲桌面:“图呢。”
“林法曹倒是痛快。”郑令微收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卷羊皮纸,搁在桌上却没往前推,指尖轻轻按在纸面上,“两个条件。第一,事了之后,私盐、军械的脏水,半分都沾不到郑家头上。司功参军私加的三成漕银,全免。”
“第二。”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暗道的事,烂在肚子里。这是郑家传了两代的家底,是洛水跑船人的后路。真捅出去,官面上年年查,我们就没饭吃了。”
林晏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还价,直接点头:“我答应你。”
他没动桌上的图,抬眼看向她,语气很平,却带着股笃定:“条件我应了。郑东家也该说句实话——他们到底初六走,还是初七。”
郑令微指尖猛地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她本打算把“提前动身”当筹码,再讨点好处,没想到对方直接就点破了。
蜡烛的光晃在她脸上,半明半暗,能看见她下颌线绷紧了。沉默了片刻,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压着声音吐出四个字:“初六夜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08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