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4740" ["articleid"]=> string(7) "738243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6639) "沈谅带着两个不良人钻进后巷时,霉味混着烂菜叶的馊味直往鼻腔里钻。巷子窄得仅容两人错身,两侧土墙塌了大半,墙头上荒草没膝,碎瓦片、烂竹筐堆得满地都是,脚踩上去沙沙作响,稍不留神就打滑。
这是南市最偏的废巷,专通漕渠暗口的荒院货栈,平日里连乞丐都少踏足。沈谅按着短刀走在最前头,身子压得很低,眼神扫过墙根、转角,不放过半分异样。
“头领,这么瞎摸不是办法,南市荒院少说几十处,摸到天黑也摸不完。”身后的不良人压着嗓子开口,声音贴在墙根上飘。
“少废话,留神脚下。”沈谅头也不回,“那伙人身上沾着河泥、麦麸,还有北疆人的膻气,走过的地方必留痕迹。仔细找,总能摸着。”
他嘴上硬,心里也清楚这般搜捕如同捞针。可林晏吩咐了不能惊动正街,只能走暗巷摸,他就得把这事办扎实。
拐过堆着破木板的转角,沈谅忽然抬手按住身后的人,脚步猛地顿住。他鼻尖动了动,风里飘着一丝极淡的腥气,混着点羊毛毡的膻味,和废码头船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这边。”他冲左侧岔巷偏了偏头,猫着腰摸了过去。
巷子里更暗,头顶的天光被两侧院墙挤成一条细缝。墙根下的湿泥地里印着几个浅浅的脚印,军靴纹路,步幅很大,踩得泥地陷进去一小块,和废码头的足迹完全对得上。
“找到了!”不良人眼睛一亮,声音压得更低。
“别嚷嚷。”沈谅蹲下身,指腹按了按泥印边缘,泥还软着,没被日头晒干,“刚过去没多久,也就一刻钟工夫。顺着脚印追。”
三人顺着足迹往前摸,巷子越走越偏,两侧的院子越来越破,大多是废弃空院,院门歪歪扭扭挂着,墙头上爬满枯藤。路上时不时能捡到一点细碎的褐毡碎料,还有几粒麦麸,像是人走得急,从行囊缝里抖落出来的。
追出半条巷,沈谅忽然停住,眉头拧了起来。
脚印在一处岔路口分成了两拨。一拨往西边的荒院群去,另一拨往北边的暗渠方向走,脚印都很浅,像是故意放轻了步子。
“兵分两路?”不良人问。
沈谅没应声。他蹲下身仔细比对,往西去的脚印沉,步子稳,鞋印深陷半分,像是怀里揣着重物;往北去的脚印轻,步幅碎,落脚虚浮,更像是虚晃一枪引开视线的。
“往西追。”他当机立断,“要紧东西在西边,往北的是幌子。”
刚要抬脚,头顶墙头上忽然“嗒”地掉下来一颗小石子,正砸在他脚边的泥地里。
沈谅瞬间拔刀,侧身贴在墙上,抬头往上看。墙头上荒草晃了晃,没人影,也没动静,风卷着草叶簌簌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人?”不良人也绷紧了身子,短刀出鞘半寸。
沈谅盯着墙头上晃动的草叶看了片刻,慢慢收了刀。他认出这是暗号——那位藏在暗处的王军爷。石子不偏不倚砸在往西的脚印前,意思是西边有诈,别硬闯。
他后脊微微发紧。
合着西边也是饵?
“别急。”沈谅压下心里的惊,指尖捻了捻那颗冰凉的鹅卵石,“先摸过去看看,别靠太近,藏在墙后头瞅。”
三人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往西摸。走了约莫百十来步,巷子尽头出现一座大院子,黑木门半掩着,门上挂着把锈铜锁,锁芯是新被撬开的,断口还泛着亮。院墙外的土路上,脚印到这儿就断了,墙头上沾着几片褐毡碎料,风一吹晃晃悠悠。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到。
沈谅打了个手势,两个不良人一左一右绕去院子两侧,摸去后墙查看。他自己蹲在巷口的破木板后,盯着院门看。
盯了约莫一炷香工夫,院门没动,院里也没半点人声。倒是后墙那边的不良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后墙也没人,墙头有新鲜的翻越痕迹。
沈谅心里犯嘀咕。人是进去了,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藏起来了,还是又从后墙跑了?
正琢磨着,院墙上忽然探出来半张脸,只露了一双眼睛,往巷口方向扫了一圈,又很快缩了回去。
沈谅屏住了呼吸。
有放哨的。
看来人真在里面。可就一个放哨的?不对,按船上的脚印算,至少五六个人,不可能只留一个放风的。
他刚要示意人绕去后门摸进去,就听见院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随即又没了声息。
放哨的那人再也没探出头。
沈谅心里一紧。
不对劲。
是内讧了?还是出别的岔子了?
他冲后墙的不良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别轻举妄动。自己则猫着腰,顺着墙根摸到院门侧边,贴着土墙听里面的动静。
院里死一般的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沈谅咬了咬牙。这么耗着不是办法,万一里面的人已经跑了,或是出了别的岔子,回去没法跟林法曹交代。
他冲身后的不良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握紧短刀,慢慢推开半掩的院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院里空荡荡的,正中间的青石板地上,一个穿胡服的汉子侧躺着,脸朝下,一动不动。身侧落着一把短刀,刀刃泛着冷光。
正是刚才探出头放哨的人。
沈谅跨步进去,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指尖一片冰凉,没气了。
“头领,后墙没人,足迹往东边去了!”绕去后墙的不良人跑了回来,低声禀报,刚开口就看见地上的尸体,愣了一下,“这……死了?”
沈谅站起身,脸色很难看。
人刚追过来,放哨的就死了。要么是被同伙灭了口,要么是早就留好了死士断后。
“别碰尸体,保护现场。”沈谅沉声道,“你,立刻回废码头找林法曹,就说找到落脚地了,但是出了人命,请他过来勘验。跑快点,别让人看见。”
“是!”
那不良人应声转身,快步跑出了院子。
沈谅则带着剩下的人,守在院子四周,把所有出入口都盯住了。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往西斜了斜,光线暗了几分。
暗巷追了半天才摸到窝点,结果只捞着一具尸体。
风卷着院里的灰尘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沈谅按紧短刀,目光死死盯住正屋紧闭的门缝——那里黑漆漆的,像藏着什么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08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