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光明台球厅。"
挂了电话，林砚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陈昊的出现，把很多碎片都拼上了。旧库区的木匣、修复室的失窃、赵锐的消失，都和他有关。而他背后，是老枪，是周秉坤。
可周秉坤背后，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博物馆里，管着所有的出入库记录。
林砚想起二十年前的行政办主任，姓张。那个人退休后搬去了外地，杳无音信。他会不会就是周秉坤背后的人？
或者，那个人还在博物馆里，只是换了一个身份？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林砚，我是老枪。"
林砚的心跳猛地停了。
"陈昊刚走，你就来找我了。"老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聊天气，"你以为让他自首，就能扳倒周先生？那个小子知道的，还没我鞋底沾的泥多。"
林砚攥紧手机。老枪在跟踪陈昊，或者跟踪她。陈昊去台球厅见她，老枪全都知道。
"你想干什么？"
"你想找的东西，不在B07。"老枪说，"你爸留下的真正的证据，在我手里。想拿回去，今晚八点，旧港三号码头，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
林砚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老枪主动联系她了。这是陷阱，还是机会？
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脑子里飞速转动。
旧港三号码头。就是她们雨夜监视的那个码头。老枪选在那里，是因为那里没有监控，方便动手。
可如果他真的有父亲留下的证据，这就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林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给陆沉发了条消息："老枪约我今晚八点，旧港三号码头。他说有我爸的证据。"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我会去。但我不是一个人去。"
晚上七点，林砚到了旧港。
天还没完全黑，江面被夕阳染成暗红色。三号码头空无一人，那艘"远达"号已经不在了，岸边只剩几根锈迹斑斑的桩子。风很大，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陆沉的人已经布好了。三个观察点，分别在码头的三个方向，都穿着便衣，藏在废弃的仓库和集装箱后面。陆沉自己在一辆维修车里，离码头五百米，耳机随时通着。
"记住，"陆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只谈，不交手。他说什么你都答应，先把东西拿到手。我们在周围，一旦有情况，三十秒内到。"
"知道。"林砚说。
她把耳机藏在头发下面，往码头深处走。走到那栋废弃仓库前，她停下了。
仓库的门开着，里面黑沉沉的。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根烟。
"你来了。"那人转过身。
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颌的疤。他穿着黑色夹克，手里的烟在暮色里明灭不定。
"老枪？"林砚问。
"是我。"老枪笑了笑，疤脸在笑容里显得更狰狞，"林小姐比我想的胆子大。"
"东西呢？"
"别急。"老枪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爸的东西，我确实有。但在给你之前，我想先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周先生说了，只要你把手里的证据都交出来，他可以告诉你，你爸在哪儿。"老枪说，"而且，他可以保证，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和你妈——哦，你妈已经不在了——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不会再受骚扰。"
林砚的心跳快了。"我爸在哪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261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