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林砚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照片。B07的内部布局很清楚，货架在一楼，地下有一个铁门，铁门后面应该就是第二层夹层。钥匙是她从冷库找到的那把，B-07。
她拿起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铜钥匙很沉，上面的编号已经磨得有点模糊了。
父亲留下的钥匙。父亲留下的线索。
她想起父亲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的那句话："如果我回不来，找远达的老魏。"老魏找到了，给了她笔记本。笔记本里的线索，指向了冷库。冷库里的钥匙，指向了B07。
一步一步，都是父亲安排好的。
他在二十年前，就把路铺好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给陆沉发了条消息："我不去。"
然后，她把U盘里的照片全部拷贝出来，存到一个加密的硬盘里。她没有告诉陆沉，她已经把B07的布局记在了脑子里。
今晚十二点，她不会去。
但她会在明天，用另一种方式进去。
比如，以博物馆文物核查的名义，申请对东岸仓储的一批"疑似涉案文物"进行检查。只要有正式的手续，B07就必须开门。
而手续，需要陆沉去办。
她给陆沉又发了一条消息："我们申请搜查令，正式查B07。U盘里的照片，可以作为申请依据。"
陆沉很快回："我试试。但搜查令不是一天能批下来的。"
"我知道。"林砚说，"我们等。"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有几只飞蛾在灯光下打转。
她不会冲动行事。父亲用了二十年布的局，她不能因为一时心急，就把一切都毁了。
可她心里清楚，周秉坤不会给她们太多时间。搜查令批下来之前，B07里的东西可能已经被转移了。
她需要一个Plan B。
而这个Plan B，也许就在陈敬山身上。
林砚给陆沉打了个电话。
"陈昊的地址，你有吗？"
"你想找他？"陆沉顿了一下，"我之前不让你自己去问，是怕打草惊蛇。但现在赵锐跑了，瓷片丢了，陈昊可能是唯一能把这些事串起来的人。"
"我知道。"
"地址发你。注意安全，我让人在附近盯着。"
林砚是在一家台球厅找到陈昊的。
陈昊回本市后，没回家，也没住酒店，而是在城东一个城中村租了间房，白天泡在台球厅，晚上不知道去哪儿。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音乐开得很大。陈昊在最里面的一张台子，一个人打球。他三十出头，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了黄色，和陈敬山一点都不像。
林砚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陈昊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师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找你聊聊。"林砚说。
"聊什么？"陈昊架起球杆，瞄了一眼，"啪"地一声，白球撞散了球堆。"我爸又让你来找我？"
"不是师父让我来的。"林砚说，"是我自己想来。"
陈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身，看着林砚，脸上的笑淡了一点。"那你想聊什么？"
"东岸仓储。"林砚说，"B07。还有你和他们的资金往来。"
台球厅里的音乐还在响，可陈昊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把球杆放下，走到林砚面前，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林砚看着他，"陈昊，你被周秉坤利用了。"
陈昊的嘴角抽了一下。"利用？我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谈不上利用。"
"你替他办的什么事？"
"就是……帮他跑跑腿，传个话。"陈昊的眼神躲闪，"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261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