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点点头。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又想起盏托底足上父亲的针刻记号。父亲当年经手的文物，远比失窃的七件多得多。每一道记号都是一条线，只要顺着找下去，总能把整张网拉出来。
路还很长。
那天晚上，林砚没睡好。
她把老魏给的笔记本翻了一遍又一遍。剩下的页面里，除了公司名和人名，还有一些日期和数字，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有一页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像是一个仓库的布局，标了A、B、C三个区域，却没有写地址。
"那里"。
父亲说东西在"那里"。这个"那里"，会不会就是示意图上的仓库？
凌晨两点，她终于忍不住，给陆沉发了条消息："笔记本里有一张仓库示意图，A、B、C三个区。靖港有没有符合这个布局的仓库？"
陆沉很快回了："明天查。先睡。"
林砚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隔壁床的苏晚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她羡慕苏晚，心大，躺下就能睡着。
第二天一早，陆沉来了消息。靖港镇外有一个废弃的冷库，十年前倒闭，一直空着。冷库的布局是三个独立的仓储区，和示意图上的A、B、C吻合。
"去看看？"陆沉问。
"去。"
她们没告诉苏晚。苏晚留在酒店，应付可能来试探的方卓。林砚跟着陆沉的车，往镇外的冷库去。
冷库在一片荒地中间，周围长满了野草。围墙塌了一半，铁门锈得打不开，只能从缺口翻进去。陆沉先翻过去，伸手拉林砚。
"小心脚下。"他说。
院子里堆着废弃的制冷设备和破木箱。冷库的大门锁着，锁头已经锈死了。陆沉用工具撬了两分钟，锁开了。
里面很冷，比外面低好几度。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怪味。灯早就坏了，陆沉打开手电，光柱在黑暗里扫过。
冷库分三个区，和示意图上的A、B、C对应。A区在最里面，B区在中间，C区靠近大门。每个区都有独立的隔间，隔间的门半开着。
"先看A区。"陆沉说。
A区的隔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地上散落的一些稻草和破布。墙上有钉过架子的痕迹，架子已经被拆走了。地上有几道很深的压痕，像是放过很重的东西。
B区也差不多，空的。但林砚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东西——一只旧的无酸纸盒，盒子上印着博物馆的标志。
她蹲下来，打开盒子。里面是空的，但盒盖内侧有一行手写的编号：M-2006-031。
"这是博物馆的入库编号格式。"林砚说，"2006年入库的第31号。"
"2006年？"陆沉皱眉，"你父亲是二十年前失踪的，也就是2006年。"
林砚的心跳快了。她把盒子翻过来，底部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上面写着"待鉴定瓷器一组，七件"。
七件。
就是那七件。
它们曾经被放在这里。
"继续找。"陆沉说。
她们在C区找到了更多东西。几个空的囊匣，一些旧的防潮袋，还有一张掉在地上的便签纸。便签纸已经发黄，上面是父亲的字迹：
"东西不在了。他们提前转移了。如果有人看到这张纸，去B区墙角，地砖下面。"
林砚和陆沉对视一眼，立刻回到B区。B区的墙角铺着水泥地砖，有一块砖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陆沉用螺丝刀撬了几下，砖松动了。
下面是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锈得厉害。陆沉把它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折叠的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261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