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方卓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
"我的助理，小林。"苏晚说，"刚入行，带她来见见世面。"
方卓打量了林砚两眼。"林助理看着面生。"
"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林砚低下头，做出拘谨的样子。
方卓笑了笑，没再追问。他转向苏晚："苏老师对今天的藏品怎么看？"
"都是好东西。"苏晚说，"尤其是那只影青梅瓶，釉色很漂亮。"
"周先生的收藏，自然不会差。"方卓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苏老师要是感兴趣，可以近距离看看。周先生说了，今天的东西，懂行的人都可以上手。"
"上手？"苏晚微微挑眉。私人鉴赏会允许上手，说明主办方对东西很有信心，或者——他们不怕别人看出问题。
"当然。"方卓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两位过去。"
林砚跟在苏晚身后，心里飞速转动。方卓主动邀请她们上手，是试探，还是炫耀？如果那只梅瓶是高仿，他不怕被看出来吗？
走到梅瓶展柜前，工作人员打开玻璃罩，戴上白手套，将梅瓶小心地取出来，放在软垫上。
"苏老师请。"方卓说。
苏晚戴上手套，先看了器型和釉面，然后将梅瓶微微倾斜，露出圈足。林砚站在她旁边，借着这个角度，看清了圈足内侧。
没有刻痕。
那两道一短一长的斜线，不在这只瓶子上。
苏晚把梅瓶放回软垫，摘下手套。"东西很好。"她说，"就是圈足太完整了，反而有点不真实。"
方卓的笑容没变。"苏老师的意思是？"
"宋瓷能保存到圈足完整的，不多。"苏晚笑着说，"尤其是这种梅瓶，底足最容易磕碰。"
"周先生收藏的东西，保存条件一直很好。"方卓说。
苏晚笑了笑，没再接话。她们转身往下一件走，林砚故意落后半步，低声说："这只梅瓶是高仿。圈足内侧的胎色不对，比原物白。真正的北宋影青，圈足胎色应该泛一点灰。"
"你确定？"
"确定。"林砚说，"而且它的刻花纹饰太规整了。宋瓷的刻花是手工的，刀法有轻重变化。这只的刻花像模子压出来的，每一笔都一样深。"
苏晚吸了口气。"周秉坤拿一只高仿梅瓶来鉴赏会，什么意思？"
"要么是他手里有原物，拿高仿出来试水；要么是原物已经不在他手里了，他用高仿撑场面。"林砚说，"不管哪种，都说明原物确实存在过。"
她们走到第十二件，那只元青花罐前。工作人员同样打开了玻璃罩。林砚戴上手套，将罐子倾斜，看底足。
底足有一道冲线，从圈足延伸到罐腹。和博物馆那只青花罐底足的冲线，位置、长度、走向，完全一致。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两只罐子，同一件器物？不可能。除非——其中一只是高仿，照着另一只复刻的。
可如果博物馆那只是真的，这只就是高仿。反过来，如果这只是真的，那博物馆里修了这么久的那只——
林砚把罐子放回软垫，摘下手套。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苏晚低声问。
"这只罐子的底足冲线，和我们馆里那只一模一样。"林砚的声音很轻，"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有人照着我们馆里的罐子，复刻了一只。"
"复刻一只元青花？"
"对。而且复刻的水平很高，不是普通仿品。"林砚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要么是顶级的仿古高手，要么——手里有原物的数据。"
苏晚的脸色变了。如果有人能拿到博物馆馆藏文物的精确数据，说明馆里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权限不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261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