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先找到老魏，老魏就不会再开口了。
陆沉走后，林砚站在民宿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江。夜很黑，江面上有渔船的灯，一星一点，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
苏晚在旁边敷面膜，含糊不清地说："你说老魏会不会已经被他们弄走了？"
"不知道。"
"那我们明天怎么办？"
林砚没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旧怀表，打开表盖。停在八点十七分的表针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微光。
父亲让她找远达的老魏。她来了，老魏却不在。
可她总觉得，老魏没有走。他就在这个镇上的某个地方，看着她们，判断她们是敌是友。
"明天见机行事。"林砚把怀表收起来，"睡吧。"
苏晚哦了一声，翻身上床。林砚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了很久，才听见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江风一阵一阵地吹。远处的旧码头方向，有一盏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第二天一早，林砚又去了渔具店。
卷帘门还是拉着，那张"外出进货"的纸条被风卷了一角，哗哗地响。她站在门口，没急着走，而是绕到店后面。后面是一条窄巷，堆着杂物和废弃的渔网，墙根处长了一层青苔。
后窗的玻璃碎了一块，用纸板挡着。纸板是新的，边缘还没有被雨水泡软。
林砚蹲下来，透过缝隙往里看。店里很暗，只能辨出货架的轮廓和地上散落的几个渔轮。地面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泥水印子从门口延伸到柜台后面，又折回来。
有人进去过。
她正看着，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找老魏？"
林砚回头。一个穿雨衣的老人站在巷口，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菜，左腿微微跛着。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却很亮，像两颗被海水磨过的石子。
"您是魏师傅？"林砚站起来。
老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盯着她看。"你是谁？"
"我是林建军的女儿。"
老人的手猛地一抖，塑料袋里的酱油瓶撞在墙上，发出闷响。他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害怕。
"你跟我来。"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跛着腿却走得稳。
林砚跟着他，穿过两条巷子，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老人住三楼，门一开，一股旧纸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船照。
"坐。"老人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到床边，"你说你是林建军的女儿，有什么凭证？"
林砚掏出怀表，打开表盖，递过去。
老人接过怀表，手指在那道刻痕上摩挲了很久。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在船上干活的手。
"是这个。"他低声说，"他当年也有一块，跟这个一样。"
"我爸上过远达号，对吗？"林砚问。
老人抬起头，看了她很久，才缓缓点头。"上过。不止一次。"
"那天晚上，八点十七分，他在船上？"
"在。"老人的声音更低了，"那天晚上下着雨，他从码头跑上来，浑身湿透，说要找船长。船长是周秉坤的人，不让他进驾驶室。两个人在甲板上吵了起来。"
"吵什么？"
"他说船上装的东西不对，有七件瓷器是从博物馆调出来的，被人换了。他要查货，船长不让。"老人闭了闭眼，"后来周秉坤来了。他们三个人进了船舱，谈了大概半个小时。"
"然后呢？"
"然后林建军就走了。"老人睁开眼，"他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证据，说要交给能信的人。我让他小心，他笑了笑，说他知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261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