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2848" ["articleid"]=> string(7) "73822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36) "林砚是在师父家楼下等到他的。
晚上八点,陈敬山提着一袋菜从菜市场回来,看见她站在单元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有东西给您看。"
陈敬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掏钥匙开门。老人住的是老房子,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两人摸黑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进了门,陈敬山把菜放进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林砚没喝,把那张老照片放在茶几上。
"您见过这张照片吗?"
陈敬山戴上老花镜,拿起来看。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一下,又放下。
"见过。"他说。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你父亲给我看过一次。"陈敬山坐在沙发上,背有点驼,"他说这是在远达号上拍的,那天他去码头查一批货,碰见了周秉坤。"
"他查什么货?"
"临时库B区第七号位,那七件待鉴定瓷器。"陈敬山的声音很低,"他怀疑那批东西有问题,来路不干净。他去码头,是想看看那批货是不是被人调了包。"
林砚的呼吸紧了。"然后呢?"
"然后他就发现了。"陈敬山闭了闭眼,"那七件瓷器,在入库之前就被人换过。真的已经被运走了,库里放的是高仿。他想报案,可当时负责侦办的人里,有周秉坤的关系。他不敢信任何人,只能自己查。"
"他为什么不告诉?"
"他告诉过我。"陈敬山睁开眼,看着她,"失踪前一晚,他来找我,说他拿到了证据,一份完整的走私清单和上下线名单。他说要把东西交给可信的人,让我帮他保管一份副本。"
林砚的手指攥紧了。"您收了吗?"
陈敬山沉默了很久。
"我没敢收。"他的声音发哑,"那时候周秉坤已经在馆里有人了,我怕被牵连,怕他们对我家里人下手。我跟你爸说,让他走正规程序,别自己扛。他笑了笑,说正规程序走不通。然后他就走了。"
"第二天他就失踪了。"
"第二天他就失踪了。"陈敬山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我后悔了二十年。如果那天我收了那份副本,他也许不用一个人去码头。"
屋子里很安静。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窗外有晚归的人说话的声音,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林砚看着师父花白的头发,看着他攥着照片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想问他为什么不早说,想问他这些年为什么一直瞒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对师父的依赖,想起他教她修第一道断口时说的话——修复不是把错误藏起来,是知道哪里不能再犯。
他犯了一个错,用二十年的沉默来赎。
"师父,"林砚开口,声音很轻,"我爸……他还活着吗?"
陈敬山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知道。"他说,"当年没有找到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周秉坤也一直在找一样东西——你父亲手里那份原始清单。如果他找到了,就不会还在找。"
林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陈敬山打断她,"我只是告诉你,周秉坤找了二十年,还没找到。"
他把照片还给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路灯亮着,照着楼下一棵歪脖子梧桐树。
"林砚,"他背对着她,"你爸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照顾你,别让你碰这件事。他说这潭水太深,你下去了就上不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26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