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2838" ["articleid"]=> string(7) "73822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6024) "预展结束后的两天,梅瓶的委托资料仍像一堵没有门的墙。
陆沉查到“承远文化”的法人只是一个挂名司机,账户里没有足够的资金流,合同上的委托人签字也经过了授权代签。怀远拍卖行坚称程序合规,原始来源证明属于商业机密,除非警方能出具与失窃案直接相关的证据,否则无权调取。
“他们在等我们先亮底牌。”陆沉坐在市局会议室里,指着白板上的关系图,“一旦我们公开梅瓶可能涉案,对方就会说这是鉴定争议,把瓶子转走。”
林砚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周秉坤的名片。那枚暗金纹样越看越像父亲怀表里的刻痕。“周秉坤的袖扣上也有这个。”
“你确定?”
“我看得很清楚。”
“刻痕的照片呢?”
“没来得及拍。”
陆沉沉默了一下,没有说“那不算证据”。可林砚还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同样的意思。
“我知道。”她把名片放回桌上,“又是怀疑。”
“怀疑可以决定我们盯谁,不能决定我们抓谁。”陆沉说。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但我会把周秉坤列入重点排查对象。”
苏晚在一旁抱着胳膊,忽然道:“拍卖会那天,我能进后台。”
“不行。”陆沉和林砚几乎同时开口。
苏晚看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去偷合同。我只想知道是谁在压着资料不让看。冯骁昨天把我写的梅瓶状态意见退回来了,说我‘不够客观’。”
“你别碰。”林砚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职业斗气。”
“我当然知道。”苏晚脸上的笑收起来,“可要是每次有人用‘规矩’两个字把我们挡在门外,那些规矩永远只会替有钱有势的人服务。”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陆沉最后做了安排:拍卖当天,文物犯罪侦查大队会在场外布控;苏晚以拍卖行人员身份正常工作;林砚只负责确认梅瓶状态,任何异常立即撤出。
没有人真正满意这个安排,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拍卖会当天,江畔酒店比预展时更热闹。门口停满豪车,媒体和直播团队守在红毯旁,怀远拍卖行把“宋瓷专场”的海报做得极大。林砚坐在贵宾席最后一排,手心一直冒汗。她本以为自己会紧张于众人的目光,真正令她不安的却是展台上那只梅瓶——它在玻璃罩里安静立着,像从未经历过失踪、转运与隐瞒。
拍卖师敲下小槌,前几件拍品陆续成交。青花、定窑、龙泉,每一次举牌都引来低低的议论。苏晚从后台经过时,朝她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神色紧绷。
终于,电子屏幕上亮起编号:二十七号,北宋影青釉刻花梅瓶。
林砚的呼吸几乎停住。
拍卖师刚要开口,后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冯骁快步走上台,在拍卖师耳边说了几句。拍卖师的表情僵了僵,随即面对满场来宾,露出训练有素的遗憾神色。
“各位嘉宾,很抱歉。二十七号拍品因委托方临时调整安排,现决定撤拍。”
会场先是一静,继而响起压不住的议论。有人不满地放下号牌,有人立刻拿起手机发消息。那只梅瓶被工作人员迅速罩上绒布,从侧门推离展台,速度快得近乎仓促。
“撤拍了。”林砚冲向侧门。
耳麦里传来陆沉的声音:“别追,外围已经有人跟。”
她仍然看见周秉坤站在走廊尽头。他没有进入拍卖厅,只隔着人群朝她看了一眼,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普通宾客。下一秒,电梯门合上,将他的身影切断。
苏晚从后台跑出来,脸色苍白。“有人提前通知了委托方。冯骁刚才接到电话,十分钟内就把梅瓶提走了。后台记录也被锁了,我没拿到任何东西。”
陆沉赶到时,酒店后门只剩一辆刚驶离的黑色商务车。车牌被泥污遮住,监控恰好因系统维护延迟了二十分钟上传。又是没有证据,又是恰好。
“他们知道我们在盯。”林砚说。
陆沉的脸色冷得吓人。“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看着我们。”
夜里十一点,林砚才回到旧巷。
巷口的路灯坏了,整条路黑得看不见尽头。她走上三楼,刚抬头,便看见自家门锁垂着一小截被撬开的金属片。
林砚没有立刻开门。她掏出手机正要拨陆沉的号码,门却被里面的风推开了一条缝。
客厅一片狼藉。书架上的图录被掀到地上,抽屉全被拉开,饼干盒倒扣在桌边,里面的照片和钥匙散得到处都是。桌上的台灯亮着,灯下压着一张折成方形的白纸。
她站在门口,浑身像被冻住。
纸上只有一行打印字:
——别查不该查的,和你爸一个下场。
林砚慢慢走进去,先看向桌角。那本黑皮笔记本不在饼干盒里。她想起下午出门前,鬼使神差地把它塞进了随身包的夹层。
对方在找笔记本。
林砚拨通陆沉的电话,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平静。
“陆队,我家被人进过。”她说,“他们在找我父亲的笔记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椅子移动的声响。“待在原地,别碰任何东西,我马上到。”
林砚挂了电话,弯腰拾起父亲的一张旧照片。照片边缘被踩出一道褶,她用指腹慢慢压平。没有人能替她回到二十年前,也没有人能替父亲把沉默说出口。
也就是说,他们知道父亲留下了什么。
她攥紧那张纸,指节一点点发白。童年里父亲离开时的背影、母亲避而不谈的眼泪、展厅中周秉坤袖扣上的刻痕,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
害怕没有消失。
只是第一次,她没有想要躲开。
她望着满地狼藉,望着那行威胁,缓缓抬起头。
“我不会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26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