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刚才楼梯间那个画面——江橪站在她面前说"我——"的时候，她心跳停的那一拍，和他最后那个笑得狡黠的表情。
她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不可能。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
可她写题的时候写了两行发现第一行算错了，撕了重来，第二遍又算错了。
任盈在旁边看见她第三次把同一道题划掉的时候，伸手把她的笔抽走了。
"宋穗安，"任盈说，"你脸还红着。"
宋穗安把脸扭向窗外，窗玻璃上隐隐约约映出她的影子，耳朵尖确实还是红的。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耳垂，没用。
窗外楼下操场上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学生在跑步，远远的有个的身影跑在前面，步子大，步幅散漫，从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宋穗安收回视线，把笔从任盈手里抽回来，嘟囔了一句："天气太热了。"
任盈看着她，没拆穿。十月的天，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在脸上，哪儿热了。
晚自习课间的走廊混着闹哄哄的人声和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凉风。
宋穗安靠在走廊栏杆上，梁衡在旁边嚎了一下午周六证件照的事还没嚎够，程屿川靠在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任盈站在宋穗安旁边，秦子舟隔了两个人远，目光落在任盈侧脸上又移开了。
宋穗安余光里有一道影子从走廊东边移过来，慢慢地，不像平时那种大步流星。
她抬头，江橪站在她旁边大概一步远的地方，倚着栏杆，跟她隔了一点距离。
他站在那里的姿势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靠栏杆是整个人懒散地挂上去，肩膀松着，两条腿随意交叠，今天他靠着但肩线是收紧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他看了她几秒，宋穗安被他看得有点莫名的紧张："你看我干嘛？"
江橪的嘴唇动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半秒又转回来，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语气收起了平时那种散漫和痞气，换了一种宋穗安很少听到的认真："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宋穗安看着他，心里那根弦不知怎么忽然绷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那种不一样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好像没见过江橪这样，像是什么话堵在喉咙口，咽下去怕错过，说出来怕不对。
江橪看着她那双被走廊灯光映亮的眼睛，手指在栏杆上又敲了一下。
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平时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可今天这一句他打了半天腹稿还是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他看着她的脸，她微微歪着头看他的样子，他不确定说了之后她会是什么反应，不确定那句话落下去之后会把她推远还是拉近。
可他想了太久，不想再等了。
他开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有什么反应？"
宋穗安愣住了。
周围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忽然消失了——梁衡的说话声、走廊里别人走动的脚步声、远处有人笑着喊另一个人的名字，所有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只剩江橪那句话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205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