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49627" ["articleid"]=> string(7) "738041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4章" ["content"]=> string(3654) "

林大壮用那根脏手指数着抠出来的烟屁股,呸了一声,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美华:“这新乡长真能演。自个儿在泥地上蹲着,跟个要饭的没两样。常乡长肯定在楼上笑死,看他呆会怎么向黄总交代。”

二婶张美华,嘴里还嚼着一块油豆腐,用手在大衣围裙上胡乱蹭着:“就是嘛。小悦,你瞅瞅。他那裤子全是黄泥,脏死了。这种穷酸货当了官,也是个泥腿子,没出息,局长公子一根指头就能捏死他。”

老邮差老赵,提着个空煤油桶,在一旁嘿嘿笑:“没成想。陈乡长有意思。这一蹲,把老田的火给生生浇灭了大半。瞧,周围那帮泥腿子,把锄头都放下了。”

林悦站在旁边,红色呢子大衣的领口在冷风里直抖。

她看着在泥地上毫无顾忌、正温和给老头拍打身上煤灰的陈默,心脏猛地一抽。

她想起了以前。

以前陈默在局里帮她扫地洗碗时,也是这样老老实实地蹲着。

但现在,他身上多了一种让她有些发毛的深邃和冷静,他根本不在乎身上的泥。

田大爷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架子的年轻乡长,原本憋了三年的滔天怒火,在这一瞬间像开水一样降了温。

他揉了揉发干的眼眶,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陈乡长!我那两百亩好麦地啊!黄四海的大卡车直接开进来推平了!大壮的施工队负责强占,常威还带人把我二小子腿打断了,一分钱没给我啊!”

他大哭起来。

声音里全是绝望。

用袖口直擦眼。

陈默在破塑料本子上用钢笔刷刷记着,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极其沉闷的“沙沙”声。

“大爷,别急,我在这,我听着。两百亩地,大壮的施工队推平的?合同谁按的手印?常副乡长当时在场吗?”

陈默一边记着,一边拍了拍老田那满是黄泥的布鞋面,眼神冰冷如铁。

他没有看二楼。

在人群最外围,林大壮和林国栋听了这话,老脸上的汗水瞬间冒了出来。

林国栋一把攥住林大壮的袖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走!走!回老宅!这事,老田提到了大壮,陈默这小子是要往我们林家扣锅了,赶紧走!”

大壮抖了抖。

金牙直打战。

他们悄悄往后退。

愤怒的村民看着这个毫无架子、主动坐在他们泥腿子中间的年轻乡长,原本高举的扁担慢慢放了下来。

李大爷,手里攥着个网兜活鸡,有些沙哑地大声问陈默:

“陈乡长,大伙在这吹了三年冷风,没人理我们。今天,你,你真的能帮我们把地,从黄四海手里要回来吗?!你说了,算不算数?!”

田大爷看着眼前的年轻乡长,愣了半晌,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那大颗的泪珠混合着脸上的黑灰,顺着脸颊上纵横交错的深褶子,啪嗒、啪嗒地滚落在满是干草屑的衣服上。他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厚茧、像枯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死死攥住陈默的手。

他的手很烫。

他指甲盖里全是干透的黑泥。

他指甲在掐着。

“陈乡长,老汉我该死,大清早带人来堵门。但黄四海太黑心了!强占了地不给钱,林国栋那个局办公室主任在县里帮他压着!我们上县里告状,林国栋指着保卫科说我们是聚众闹事,大壮还打断了我家老二的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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