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49626" ["articleid"]=> string(7) "738041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3章" ["content"]=> string(3850) "

常威大步走到窗前。

他伸手把百叶窗使劲扯开。

窗框上的灰尘哗啦啦落了他一身。

他顾不上拍。

冷风扑面。

大铁门外,上百个泥腿子正红着眼,手里的扁担在铁栅栏上砸得“当当”作响。

陈默那瘦削的身影,夹着那个刺眼的红马扎,已经穿过大厅的玻璃门,朝着大铁门无声地走了过去。

大雪粒子开始往下落。

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常威死死盯着。

常威脸上挂着一丝极其阴冷的冷笑,他用那只戴着金表、沾着茶垢的胖手指在玻璃上弹了弹,转过头对王主任得意地嚷嚷:

“老王,端好茶水!瞧这出大戏!这回姓陈的要是不跪在大铁门前给老田磕头求饶,老子把这搪瓷大缸子当场生生吞下去!”

乡政府大门前,村民们的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推搡中,田大爷被晃得险些摔倒。他的解放鞋底沾满了黄泥,在湿漉漉的水泥牙子上直打滑,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攥着锈铁栅栏。空气里散发着劣质叶子烟、汗酸的棉袄和湿泥土的土腥味。

他剧烈地咳嗽。

吐出一口大黄痰。

大门口一片混乱。

“常威黑心肠!黄四海还老子地!别推我!我这把老骨头今天要是散了,跟你们这帮保安拼命!”田大爷气喘吁吁地大喊,眼角全是由于激动而产生的眼油。

保安队长用粗短的手指抠了抠油腻的耳廓,手里挥舞着橡胶警棍:“老不死的东西!往后退!常乡长说了,今儿谁也别想进来!再往前,老子一棍子废了你!”

橡胶警棍发出呼呼的响声。

场面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大门内侧走出一个年轻人,手里居然拎着一把塑料小马扎。那红塑料马扎少了个橡胶垫,拿在手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陈默没有带任何随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夹克。

他的脚步走得很稳。

他的大腿肌肉绷着。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小赵,径直走到了铁门外,走到了大汗淋漓、正大呼小叫的田大爷跟前。

“小赵,把棍子放下。大伙是来反映情况的,你,你这是干什么?把铁链解了,开门。”

陈默的声音很平,不紧不慢地吩咐。

小赵手一抖,警棍险些掉在地上。

他有些结巴:“陈、陈乡长?常乡长刚才交代过,这门……这老头是个钉子户,疯得很,不能开。”

“大门,是给老百姓开的。老李,解链子,出了事我负责。”

陈默伸手拍了拍保安队长的肩膀,指甲缝里有些黑泥。

老李颤巍巍地走过来,用生锈的铁钥匙把大铁锁拧开,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哗啦”声。

铁大门大敞开。

村民们原本高举的扁担在半空僵住了。

陈默没有像往常的领导那样站着训话,更没有搬出官腔。

他把手里的红塑料小马扎往湿漉漉的泥地上一放,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裤腿立刻沾上了几滴黑泥。

他二话没说,直接一屁股蹲坐在了田大爷面前。

他的大腿弯着,衣服领子有些歪。

像个老实地头汉。

“大爷,地上全是稀泥,湿气重。您坐这,有什么天大的委屈,您跟我说,我听着呢。”

陈默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田大爷有些不知所措的老脸。

他语气极其诚恳。

没有半点官架子。

手在衣角上用力抠了抠。

大圆桌旁的林家亲戚们也跟着退了出来,站在外围看热闹,鞋底全是烂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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