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转头看着陈默。
他喝了一口茶。
水珠顺着杯子往下滴。
常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淌，他用粗胖的衣袖使劲抹了一把，手心黏糊糊的。“是！是！王秘书说得对，是我督导不力，是我没教训好。林国栋！你死人啊！还不把你这疯媳妇给拖走！丢人现眼的东西！”
常威转过头，指着瘫在地上的林国栋，大声斥责。
他的金牙跟着声音直打战。
林国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太大，险些被旁边的椅子腿绊了个跟头，老脸上的油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陈乡长……陈乡长！我，我媳妇昨儿喝多了假酒，脑子犯了歇斯底里！她，她脑子有病！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林家这一回吧！”
林国栋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哭。
他胖乎乎的脸上全是肉颤。
金牙也在颤。
陈默坐得极稳，端起面前那杯温水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
“林主任，客气了。大伙喝了酒，说话大声点很正常。不过，常副乡长说得对，在迎宾楼这种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吃相。大壮哥，这大碗的白酒，你还让我喝吗？”
陈默指了指桌上林大壮刚才倒满的那大碗酒。
他的声音很轻。
听不出半点火气。
林大壮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的那杯烈酒剧烈地晃荡，洒得他有些发紧的衣袖上全是透明的酒水。
他粗壮的胳膊抖得像筛糠，一双牛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连说话都带了哭腔。
“陈……陈乡长！我该死！我刚才是，是开玩笑的！我，我自己喝！我干了！我向您赔罪！”
林大壮仰脖。
咕咚、咕咚把一碗白酒灌了下去。
呛得眼泪直往外冒。
张秀兰此时还没彻底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两只眼睛死白死白的，还指着陈默大嚷大叫着：
“他……他真是乡长？那，那天宇呢？天宇他爸是招商局长，陈默你……”
她还想往前蹭。
嘴里全是韭菜臭味。
头发有些散乱。
林国栋猛地转过身，胖手狠狠抡起，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张秀兰那张满是粉底和油光的侧脸上。
“你个臭婊子闭嘴！赵建国局长下个月就到龄退了！你还提他？！你踏马想害死我们全家吗？！赶紧给我滚回老宅去！”
林国栋大吼。
他胖手打得通红。
指甲抠破了皮。
张秀兰被这一耳光抽得当场跌在了红木椅子上，椅子在水泥地上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声。
她干瘪的嘴唇被牙齿磕破，渗出一股发黑的血水，满头的散发耷拉在脸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的嗓子眼发出一声有些浑浊的“咯咯”声。
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常威急匆匆地走到门口，黑皮鞋踩在烂泥地砖上发出沉闷的闷响，扯着公鸭嗓子朝走廊大喊：
“小赵！保安呢！把这个闹事的疯婆子给我轰出迎宾楼！以后白鹭乡开会，不准林家和赵家的人在周围晃荡！”
他大声吼着。
汗水顺着领口直往下淌。
大衣沾满了飞尘。
张秀兰干瘪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三角眼里全是绝望和恐惧，裤腿在冷风里剧烈抖动。
保安拖着她。
像拖一袋破面粉一样拖了出去。
常威拍了拍衣服上的煤灰，大胖脸上的肌肉拼命往外挤，立刻换上了一副有些谄媚和讨好的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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