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49608" ["articleid"]=> string(7) "738041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607) "

带有黄色鸡油的汤水四处飞溅,大半都泼在了旁边大路村赵支书那条刚熨过的黑色西裤上。

“哎呀妈呀!烫!烫死老子了!”

赵支书当场被烫得一蹦三尺高,手里的酒杯甩了出去,红酒洒了一桌子。

刺耳的碎裂声在原本嘈杂的大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整个白鹭乡迎新宴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推杯换盏的声音戛然而止。

上百道目光,带着惊愕、嫌弃和探究,齐刷刷地朝着主桌旁边的林悦射了过来。

老邮差老赵,手里捏着烟,眼珠子瞪得溜圆。

党政办的小钱,怀里抱着红头文件,吓得连清鼻涕都忘了擦。

连主位上的常威也停下了手里点火的动作,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神色极其不悦。

林国栋坐在次席上,整个人被这寂静震得浑身一哆嗦,老脸上的油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的后背瞬间湿透了,深灰色的西装大衣粘在背上,散发出一股有些粘稠的汗臭味。

他知道,在这个关口失态,无异于是在当众抽新乡长和县委办领导的嘴巴。

“对不起……对不起大伙!娃子,娃子今天没站稳,手滑了,真是对不起!”

林国栋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把旁边的啤酒瓶带倒在地上,咕噜噜乱滚。

他顾不上捡瓶子,赶忙从兜里扯出那块蓝色方格手帕,撅着屁股去擦赵支书裤子上的油水。

“赵支书,实在是不好意思,烫着没?我,我明天赔你条新的,真是不好意思。”

他一边弓着腰赔罪,老脸上的皮肉因为惊恐而剧烈地抽搐着。

林大壮也僵在了一旁,嘴里咬着的半块鸭骨头掉在盘子里,发出嗒的一声闷响。

林家原本得意洋洋、傲慢无礼的气氛,在这一瞬间被砸得粉碎。

林国栋一边哈着腰,一边忍不住抬起那张糊满了油汗的老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主位上的陈默。

他多希望是自己喝多了,看花了眼。

可是,坐在大红靠背椅上的男人,眼神清冷得像是一潭井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默没有大发雷霆,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钢笔拧上了盖子。

钢笔帽发出“哒”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陈默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撑着红木桌子站起身,拍了拍西装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俯视着台下满头大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躬着腰的林国栋,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林主任,别擦了,这油水,手帕可擦不干净。”

陈默的声音很平,在大厅的话筒扩音器里传开,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威严。

林国栋的手一僵,半跪在地上的身子晃了晃。

“常副乡长,去把后勤的小赵叫来,带把扫帚和拖把,把这碎瓷片扫了。”

陈默转过头,看着旁边有些局促的常威,声音不紧不慢。

“地滑,别让林主任家的千金,再摔个跟头,那多不好。”

面对满场错愕的目光,坐在一旁的张秀兰急于帮女儿打掩护,也为了否定心中可怕的猜想,急吼吼地站了起来。她那只由于常年干粗活而关节粗大的双手,在茶水里浸得有些发红。她慌乱中一肘子带倒了桌上大半杯粘稠的橙汁。

黏糊糊的黄色液体顺着塑料桌布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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