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内部裂纹越来越亮。
光并不刺眼。
可每一道裂缝里，都开始出现极短的画面。
森林。
黑松在风里晃动。
一座白色高塔。
塔身被雾遮住，只露出最上面的部分。
海水。
很深。
几乎看不到光。
随后是一座陌生城市。
街道上全是他不认识的人。
还有火。
还有一个站在很远地方、看不清脸的身影。
画面切换得太快。
卢安甚至来不及确认它们之间有没有关系。
下一瞬就全部消失。
“它还能承。”
第一个声音响起。
卢安猛地抬头。
第二个声音紧跟着回答。
“承，不是不会碎。”
卢安怔住。
他想再问些什么。
巨锤却再次抬起。
这一次还没有落下。
整个白色空间忽然出现一道黑色裂纹。
裂纹从上方一路劈下来。
越来越宽。
咔——
整个世界从中间裂开。
卢安猛地吸了一口气。
百锤广场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像刚从水里被人拖出来，胸口剧烈起伏，膝盖直接砸在地面。
右手还贴着黑材。
“卢安！”
维澜第一时间冲过来。
伊玄手里的绳子已经又在手腕绕了一圈，刚准备往后发力，卢安却先自己把手挪开。
手指刚离开黑材，他整个人立刻向后倒。
绳子瞬间绷紧。
伊玄后撤一步。
卢安的身体被硬生生拉住，后脑距离巨砧边缘只剩一点距离。
“能听见吗？”
卢安没有马上回答。
只顾着喘气。
中央黑材没有跟着他移动。
那个“承”字仍旧留在材料内部，只是红光已经比之前暗了不少。
塞衡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所有残骸还没恢复动作。
维澜已经抓住卢安的手腕。
“手动一下。”
卢安低头。
整只右手都红得厉害。
他试着弯曲五指。
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但能动。
“疼。”
他慢慢握拳。
“还能动。”
维澜这才稍微松了一点手。
“那至少没废。”
卢安没有搭话。
他继续看着掌心。
没有明显裂口。
皮肤也没有被烧焦。
红色却在慢慢退。
先从手腕开始。
再到指根。
最后整只手基本恢复正常颜色。
只有掌心中央留下一块颜色更深的痕迹。
形状不规则。
像一个锤面真的在那里压过一次。
卢安把手抬高了一点。
“这是……”
没人能回答。
伊玄把卢安腰间的绳子解开，又把缠在自己掌心的那几圈慢慢松开。
手掌已经被勒出两道红印。
“还能走吗？”
卢安点头。
“让我坐一会儿。”
维澜仍旧盯着他的手。
“头晕不晕？”
“不怎么晕。”
塞衡没有第一时间看卢安。
他先确认中央黑材还在巨砧上，才走到卢安旁边。
“得到什么信息没有？”
维澜立刻转头。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你的生意？”
“我问信息。”
塞衡在卢安面前晃了一下账本。
“没问他拿到什么宝物。”
卢安清了清嗓子。
喉咙干得厉害。
“先让我缓一下。”
伊玄没问别的，直接把水壶递过去。
卢安接过以后喝了几口。
这一次伊玄没有催他，也没有把壶往回收。
过了一会儿，卢安自己开口：
“我看见有人一直在打一块铁。”
塞衡已经把账本翻开。
“每锤一次，外面的裂纹就少一点。”
“然后？”维澜问。
卢安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里面裂得更多。”
塞衡的笔继续往下。
“最后外面看起来几乎没问题。”
卢安停了一会儿。
“里面已经碎了。”
塞衡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
卢安想了想。
“裂纹里面还有东西。”
维澜靠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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