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材料内部像有什么东西彻底撑不住，直接崩掉一块。
卢安睁大眼睛。
外面明明还好好的。
为什么里面先碎了？
“还能修。”
第一个声音再次出现。
这一次卢安没有马上看向四周，而是一直盯着材料。
第二个声音随即响起。
“里面已经碎了。”
巨锤重新抬高。
卢安抬头。
他第一次不希望这一锤落下。
别再打了。
表面已经够完整了。
至少先停下来看看里面。
卢安没有再喊。
他只是盯着那柄锤。
可巨锤还是往下。
百锤广场里，卢安碰到黑材以后身体瞬间绷紧。
最开始只是手臂发硬。
很快连肩膀也跟着僵住，呼吸越来越乱，膝盖一点点往下弯。
“不对！”
伊玄立刻把绳子在手里收紧。
粗绳从掌心擦过去，他却没有马上往后拉。
卢安还站着。
至少没有倒下。
维澜已经往巨砧方向迈出几步。
塞衡突然伸出胳膊拦住她。
“先等等。”
“你干什么？”
维澜试图绕过去。
“卢安情况不对。”
“我知道。”
塞衡没有把手收回去，只偏了偏头。
“你先看看周围。”
维澜皱眉，还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刚才远处那些还在重复落锤动作的残骸，全都停了。
最近的一具手臂悬在半空。
再往后。
第二具。
第三具。
更远处也是。
整个百锤广场像被同时按住了一样。
所有“工匠”都停在各自动作的中间。
没有落锤。
没有抬手。
连那些原本会跟着环形地面慢慢错位的铁砧都暂时安静下来。
维澜忽然低头。
她之前绑在测距位置上的那根线，此刻仍然保持原来的长度，没有继续变松。
“地面也停了。”
伊玄没有回头。
他一直盯着卢安。
“别拉。”
说完又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别拉。”
绳子已经在他掌心绕了两圈。
时间越来越长。
粗麻绳勒得皮肤发红，他也没有松手。
塞衡慢慢往前靠了一点，但没有越过安全距离。
他先看卢安贴在黑材上的手，再看那块黑色材料。
两者之间没有光。
没有线。
也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东西连接。
“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黏住他。”
维澜仍然盯着卢安。
他的呼吸虽然乱，但一直没有停。
“再等等。”
伊玄点了一下头。
没人再往前。
残响里的烧红材料已经几乎看不到表面裂纹。
从外面看，甚至比最开始完整得多。
卢安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觉得轻松。
他一直听着。
材料内部那些细碎声音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密。
突然。
咔——
一条深层裂纹直接从内部冲上表面。
它从中间裂开，一路延伸到边缘。
巨锤停了一下。
第一个声音再次出现。
“还能修。”
卢安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这一次他知道下一锤会发生什么。
“不行。”
他往前冲。
想挡在巨锤和材料之间。
可身体直接穿了过去。
卢安踉跄一步，回头。
“什么？”
他碰不到巨锤。
也碰不到铁砧。
这里的一切都像只是留下来的画面。
巨锤重新落下。
当——
那条巨大裂纹再次消失。
可就在同一瞬间，整块材料突然变得半透明。
卢安终于看清里面。
已经碎了。
不是几条裂缝。
而是无数大小不同的碎块，全靠最外面那一层仍然完整的结构勉强维持原来的形状。
外面还是一整块。
里面却早就没有真正连在一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904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