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布满裂纹。
有些只停留在表面，有些已经深到几乎把整块材料劈开。
卢安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片阴影已经覆盖下来。
一柄巨锤悬在上方。
看不见是谁握着。
甚至看不到手。
只有锤柄一直向上延伸，最后消失在白色空间里。
巨锤缓缓抬起。
卢安下意识屏住呼吸。
第一锤落下。
当——
声音震得周围的白色空间都像跟着晃了一下。
烧红材料最明显的一条裂纹被锤面压中，原本翘起的边缘一点点贴回去，裂口也跟着闭合。
卢安愣了一下。
修好了。
这个念头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他甚至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对。
就是这样。
找到裂口，把变形的地方重新压回去，让两边重新贴合。
本来就应该这样。
卢安盯着那条已经消失的裂纹看了好一会儿。
虽然表面仍然能看见淡淡的旧痕，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继续裂开。
巨锤重新抬起。
卢安的目光已经主动落到另一条裂纹上。
第二锤。
当——
锤面再次落下。
第二条裂纹也被压平。
材料表面逐渐恢复原来的形状。
甚至连一些原本翘起的小裂口，也在一锤接一锤后重新贴紧。
卢安不由自主地跟着巨锤的落点移动视线。
每一下都很准。
没有乱砸。
力量也没有浪费。
裂在哪里，锤就落在哪里。
如果换成自己，至少现在的自己，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第三锤重新抬起。
就在即将落下的时候，卢安忽然听见了一声不属于锤击的声音。
咔。
很轻。
像有什么东西在材料深处裂了一点。
卢安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
第三锤砸下。
当——
表面又好了一块。
紧接着。
咔。
咔。
这次听得更清楚。
卢安快步靠近。
他盯着材料表面，没有发现新的裂口。
可那个声音还在。
很熟。
他以前听过。
不是在这里。
是在铁匠铺。
某块铁料被打坏以前，表面可能还勉强维持着形状，可内部已经因为受力不对开始裂开，敲击时就会出现这种又脆又闷的杂音。
卢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外面修好了，里面反而在裂？
他抬头。
巨锤已经再次举起。
“停！”
卢安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巨锤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卢安甚至已经分不清究竟落了多少锤。
材料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少。
原本最难看的几个缺口几乎全部消失。
如果只从外面看，它甚至比一开始完整得多。
就在这时，一道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卢安耳边。
“还能修。”
卢安猛地回头。
四周仍然只有大片白色。
没有人。
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谁？”
没人回答他。
第二个声音很快又响了起来。
同样看不出男女，也听不出距离。
“不能再打了。”
卢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巨锤却像根本没听见这两个声音一样。
再次落下。
当——
又一条表面裂纹被压平。
卢安盯着那块铁。
至少表面真的在变好。
这一点没有错。
裂纹正在减少。
原本已经快要分开的地方，也重新被锤到了一起。
或许只是刚才几锤的位置不对。
只要重新调整受力……
咔。
卢安刚冒出这个念头，材料深处又传来一声脆响。
他循声看去。
还是看不到。
除非裂的是里面。
这个念头刚出现，卢安下意识又想把它压回去。
不对。
至少外面的裂纹消失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904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