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5957" ["articleid"]=> string(7) "73784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11992) "“有……有人吗?”

“救救我……”

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左侧洞穴中传过来,维澜手里的真图还没有来得及卷起,人已经朝左侧跑了出去。

“卢安、塞衡,跟上她。”

伊玄背着第一名幸存者,抱着刚抢出来的水、药和绳索,勉强跟在卢安和塞衡的后面。

卢安追上维澜时,她已经停在一处塌陷前。

前面的路像被人从中间挖掉了一块,碎石一路滑向下面,只剩两侧还能看见断开的旧支架。

“别直接下来。”维澜冲身后摆手,“这里不好走。”

她没有想到前方会有塌陷,而且暂时搞不清楚幸存者在哪。

“人在下面?”卢安问。

“不确定。”维澜皱着眉,又往另一侧照了照,“可能在塌陷另一边,也可能更深。”

她提着矿灯往下照,光只能落到一半。

下面隐约还能听见刚才那个人的喘息。

卢安蹲下来,伸手拨了拨边缘碎石。

刚碰一下,就有几颗小石头滚了下去。

他立刻收手。

“直接下不去。”

维澜回头:“怎么办?”

“用绳。”

这句话刚出口,维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卢安没有注意她的表情,只从刚抢回来的物资里抽出绳索,又取出两枚厚铁楔。

说完,他利用铁楔固定住绳索,然后轻轻地拽了拽。

“牢靠了。”

卢安对着伊玄比了一个手势,伊玄瞬间理解。

他先把背上的幸存者缓缓放在地上。他往脚下的坍塌处扔了绳子,用固定的一端绑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还缓缓地滑下去 。

维澜也没有闲着,她在不停地观察着坍塌附近的细节,并指挥伊玄安全地到达下方。

“往左一点,别抬头,小心石屑掉到眼睛里。”

“好,在往下走一点,这次你往右一点。”

“然后呢?”

“直直地往下走就行。”

没过多久,黑暗中传回伊玄的声音。

“到底了。”

矿灯往下照,只能勉强看见他的肩膀。

伊玄很快又喊了一声:

“找到人了!”

维澜一下蹲到塌陷边缘。

“还活着吗?”

“活着。”

她明显松了口气。

塞衡利用绳索向下面的伊玄传递着药品,然后扭头看向第一名幸存者。

他把自己的外套卷起来垫到那人身后:“你先别乱走。我们去捞你同伴。”

那人缩在墙边,迟疑着点了点头。

维澜看着刚刚使用过的绳索,没有马上说话。

她根本不敢想要是直接去左边的路口会怎么样。

她对着下面的伊玄说道:“你把他绑起来后我拉你上来。”

“好。”伊玄先对伤者进行最基础的治疗,然后用绳子把他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准备拉我上去吧。”

维澜本来要直接拉的,但是卢安冲在了她前面。

“我在前面拉,你去帮我,小心一点。”

“嗯。”

就这样两人把伊玄和一名幸存者从坍塌的地方拉上来,她重重地换了一口气。

---

第二名幸存者没有说话,而是一直支支吾吾的。他不停地用手指着自己的干裂嘴唇,然后一直做着吞咽的动作。

维澜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刚补充好水分的水壶递给他。

这个幸存者几口就把水喝了一个精光,维澜看到后立马补上。

“慢点。”伊玄按住壶底,“没人跟你抢。”

维澜看到幸存者慢慢闭上了双眼,在呼吸也稳定的时候便配合伊玄把他放在地上。

她什么都没说,把那个类似父亲的地图和手稿从皮筒里取出来。

她先把两份地图的署名核对一下,然后把署名重叠在一起。

没问题。

接着是父亲画折线时留下的那点习惯、几个收笔的位置、危险区域旁特有的小记号。

也没有问题。

她把烧焦的地图举起来并翻面,仔细地观察着背后那一行字的痕迹。

那行“若有人看见此图,立刻烧掉”的字已经随着整张纸一起发旧,颜色和旁边的注记几乎没有差别。

她又把纸翻过来,用指腹从背面轻轻蹭过。

几个用力收笔的地方还能摸到浅浅的凹痕。

最后,她沿着原本留下的折痕重新把地图合了一次。

那句话正好横跨其中一道旧折线。

折线上的墨迹已经被长期开合磨掉了一小截。

维澜盯了很久。

“不是后来加上去的。”

没人回答。

她把地图重新摊开。

“这是父亲写的。”

顿了一下。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

塞衡往她这边走了一步,她立马把地图合住。

“你怎么又想要偷看我的地图?”维澜没好气地说道,接着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想看得先经过我的同意。”

塞衡揉了一下额头。

“行。我问。地图师小姐,能不能让我看看其中一部分?”

维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行吧。但是只能看一部分。”

她缓缓地展开地图,将不想让他看到的部分卷起来,并且用身体挡住了一部分。

“你目前可以看这些部分。”

“足够了。”

塞衡靠近了一步,但是没有用手去触碰地图,反而是自己又凑近了几分。

“这不像是普通的冒险者地图。”

“为什么?”

“你看,上面有很多物资点和旧入口。”塞衡说着,用手指给维澜指了指这些地方的标记。

“但是这些还说明不了什么?”

“上面还有绕行通道和隐藏道路。”他又用手指出这些位置。

“我知道,所以呢?”

“意思是,这不是让一两个人找到出口的图。”

塞衡又扫了一遍那些标记。

“有补给点、有旧入口、有绕行通道,连重货怎么避开狭窄位置都能看出来。真把这东西给一支准备充分的商队,他们可以把车一直往里面开。”

维澜皱眉。

他直接对着维澜提问:“如果这张图现在贴到城门口,会发生什么?”

“冒险者可以避开错误路线。”

“然后呢?”

维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会儿。

塞衡继续追问道:“商队和采矿队呢?”

“我不清楚。”

“佣兵和卖遗迹货物的人呢?”

维澜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那就在图上写危险,并且标记不能进入。”

“如果有人因为好奇心偏偏要去呢?”塞衡说道,“并且万一他们一开始就不信呢?”

“那么就写清楚死亡人数,为什么非得烧?”

塞衡听到这个问题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维澜一眼。

“那我换一个写法。”

“什么?”

“如果图上写——里面有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神材。”

卢安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塞衡继续说:“但是死亡率很高。”

“你觉得进去的人会变少,还是变多?”

矿道里安静下来。

卢安下意识看向散落在旁边的那些烧焦地图。

维澜和塞衡都注意到了。

“你不会真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卢安听完咂了咂嘴角,“一开始……确实有。”

他看着两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我最初就是想要寻找神材,然后做出一把真正的好剑,顺便看看自己到底能锻造出什么样的结果。”

卢安顿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就是可能被“正确地图”吸引进来的人。

他回想起目前的所有遭遇。半铁化的人、不存在的马蹄、烧焦的地图、一批又一批失踪的人。

那么城里所有想找神材的人都拿到这张准确地图,会发生什么?

真图真的应该公开吗?还是得处理掉?

卢安一直在这里想着,一句话没有说。

维澜看到沉默的卢安,她的眼神暗了几分。

---

维澜看向同行的几人。

“你们说,这种烧图的行为是不是有人一直做?”

伊玄想了想,回答道:“见过类似的。”

“那我就说说我作为佣兵时期的见闻吧。”

维澜在那里默默地听着,塞衡倒是没有说话。

“某些危险山口明明存在,却被人拆掉路标;某些桥会被夜里主动拆断;某些洞口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重新封起来。你猜猜这些是谁做的呢?”

“答案是守径人,这是我们佣兵圈的称呼。”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伊玄拍了拍刀鞘。

“我只知道他们不收钱,也不管你为什么进去。”

“他们只管一件事。”

维澜看着他。

“这条路还能不能留。”

她几乎立刻问:“凭什么由他们决定?”

伊玄摊了一下手。

“这你问我没用。”

“我又不是守径人。”

---

卢安没有去碰维澜手里的真图,他从地上捡起另一张已经烧掉大半的地图。

地图的焦边沾到手指时,卢安眼前一花。

城门旁,一张比现在完整得多的地图被钉在公告栏上。

最开始只有几个人围在那里抄,后来是背着武器的冒险者,再后来,装满木箱的货车也停在地图下面。

一张又一张临摹图从人群里传出去。

车轮沿着同一条路线不断碾向黑松林深处。

卢安猛地松手,地图掉在地上。

维澜注意到他的异常,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不知道,”卢安回答道,“但我刚才觉得……这张图曾经害死过很多人。”

“地图不会杀人。”

“我知道。”卢安看着地上的焦纸,“可它能把人带到会死的地方。”

“但把图烧了是不是对的……我也不知道。”

---

澜重新展开父亲留下的真图。

她看着背面那句话。

“若有人看见此图,立刻烧掉。”

手指在纸边停了很久。

“他到底想保护什么?”

没人回答。

“进去的人?”

维澜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地图。

“镇子?”

又移向那几个被特意标出的旧入口。

“还是这里面的东西?”

塞衡没有接话。

伊玄也没有。

维澜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既然觉得危险,就应该把为什么写清楚。”

卢安看着她。

这一次,维澜没有直接把地图扔进火里。

她重新卷好。

又单独找了一层布,把这张真图包起来。

“我不会烧。”

塞衡抬眼。

维澜继续说:“但也不会给别人看。”

“至少在我弄清楚他为什么留下这句话以前,不会。”

伊玄点了一下头。

没人反对。

---

墙边忽然传来水壶碰到石头的声音。

第二名幸存者醒了。

“怎么样?”伊玄开口道。

“好多了。”

幸存者嗓子依然很哑。他看了看周围,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表情慢慢变了。

“还有一个呢?”

伊玄停住。

“什么还有一个?”

“跟我一起的。”

幸存者撑着地面坐起来。

“你们没看见他?”

四个人都没说话。

维澜最先反应过来。

“我们刚才只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刀被他一把抓起。

“回去。”

他直接冲向左侧塌陷。

卢安几人立刻跟上。

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以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下面已经空了。

没有人。

没有血。

也看不见拖拽留下的痕迹。

地上只剩一把断剑。

“人呢?”

维澜提着矿灯往前走了一步。

断剑就在地上。

剑尖一点点蹭着石头。

滋——

停。

再动。

滋——

卢安也拔出自己的长剑,他觉得此刻像是有人握着不存在的剑柄。

伊玄拔刀冲了上去,以一种特别快的速度靠近那把断剑。

塞衡立马拉上提着灯的维澜往后退。

“后退。”

维澜没有反抗。

卢安却看着剑刃上的缺口,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下一瞬间。

断剑突然自己抬起来一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903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