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5956" ["articleid"]=> string(7) "73784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4347) "自从他们见到墙上的马蹄印后,四人的脚步越来越慢,而且很久都没有说话。
“咱们应该继续调查骑兵吗?”卢安问道。
“不用了,救人要紧。”伊玄背起幸存者,看着他虚弱的模样,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带我们去你的队友那里吧。”
“先往……左面走”
“确定?”
幸存者没有回答。
伊玄等了一会儿。
“先走。”
伊玄背着他缓缓地前进,几人跟在他的身后。
没走多久,幸存者忽然在伊玄背上动了一下。
“不对。”
伊玄停住。
“什么不对?”
“好像……不是这里。”
塞衡发出了一声啧。
幸存者浑身抖了一下。
他的气色还是很差,而且不敢睁大眼睛看他们,说话也不清楚,只能断断续续地吐露出几个字。
“别催他。”
伊玄背着他往回走,等走到了出发点的时候。他把幸存者放到地上,拿他的外套盖住了幸存者。
“你先稍微歇一下,然后好好想想路该怎么走。时间不等人。”
幸存者发出了轻微的啜泣声,“对不起,我……我……仔细想想。”
“道歉没用。”伊玄在他旁边蹲下来,“把路想起来更有用。”
幸存者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给我……一点时间。”
“好。”
几分钟过去,幸存者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缓缓抓着伊玄站起来。
“走……走吧。”
“嗯。”
伊玄背起他,跟着他的指示缓缓带着队伍前进。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绕回来。
矿道在前面分成了两条。
维澜拿出父亲的手稿,对着岔口看了半天。
两边都有路。
“奇怪。”
她把矿灯举高一些。
“图上这里画得不清楚。”
她先朝左边的岔路走了几步,远处传来微弱的咳嗽声,声音简直低到她已经几乎听不到了。
“要不咱们先去左边救人吧?”
“先别急,我稍微看看右边。”伊玄的手扶着在他背上的幸存者,准备轻轻地放下他。
卢安走在了伊玄面前,“我先去看看吧,你照顾好幸存者。”
“那你注意安全。”
维澜看了看卢安,在左边的洞口焦急地转了一圈。“那你尽量快一点。”
“行。”
塞衡往前迈了一步,“我陪你去,有个照应。”
卢安点了点头,他和塞衡一起往右侧洞口走去。
刚进入洞口,卢安就听到了微微的水声。
塞衡却一直贴着墙壁走,一边走一边摸着墙上的刻痕。
卢安走在前面。找到了流水的源头。
“塞衡,你看这里的墙缝在不停地漏水。”
塞衡正在墙边找到了自己货箱的绑绳,听到这个消息吃了一惊。
“先回去找他们会合吧。”他捡起自己的绳子,在起身的途中发现了货箱在墙壁上的划痕。
卢安边跑边问,“你觉得这边有什么?”
“一些幸存者的物资和我的小盒子。”
“确定吗?”
“确定。我核对过我的账本。”
“行。”
他们刚出来就看到焦急等待的维澜。
“怎么,右边有什么?”
“很可能有塞衡的货物以及幸存者们遗留下来的物资。”卢安回答道。
“那边在漏水,不快点的话就来不及了。”塞衡补充道。
伊玄缓缓地背起幸存者,然后扭头看向他们。“到底要走哪边?”
“赶紧走左边吧。救人要紧。”
“先右边。”
---
维澜没有甩脾气,而是焦急地说:“但是左边有人呀。”
塞衡没有退步。“我听见了。”
“那你还要去拿箱子。”
“里面有需要的物资。”
“你就是只在乎自己的货吧。”
塞衡没有生气,慢慢地说:“我当然着急我的货物,但是右边很可能有救援物资。”
“有什么?”
“药品和水。”
“你清楚?”
“那边有浓浓的药品味,而且我的账本上显示他们有很多水的。”
“就这些真的比真人重要?”
“那边还有绳子以及支架。”他伸手指向了自己刚拿出来的绳子,然后继续补充。“那边还有支架吱呀吱呀的声音。”
塞衡看到维澜暂时说不出话来,又继续说道。
“而且这个幸存者已经把我们的水喝完了。”
“但是这些真的有人命重要吗?”
“右侧水线正在上涨。再晚一会儿,补给箱可能被泡进深水或冲走。”
“可左边的人也不会等。”
塞衡没有答案。
所有人看向伊玄。
“我是护卫,不是雇主。两边现在都能死人。”
---
维澜和塞衡在继续对峙,就在氛围即将达到冰点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卢安。
卢安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没有回避。
“我稍微观察一下两边的环境。”
“马上就得到结果。”
我得仔细分析情况,不能意气用事。
他先检查左侧。
墙体较稳,空气能流动,声音虽然弱但还在;地面有着并不清晰的脚印。
然后是右边。
地势下降,水痕已经从脚踝高度慢慢上涨;木箱擦痕沿着墙壁一直往里面延伸;一根泡湿的绳头顺水漂出来。
他挠了挠自己的额头。
左边的咳嗽声又响了一次。
很轻。
卢安下意识往那边看。
可右侧的水已经漫过刚才那道石缝。
他记得第一次进去时,那地方还是干的。
再拖下去,药箱就算找到了,大概也只剩一箱泡烂的东西。
卢安蹲在那里,半天没动。
左边是人。
右边是把人带出来以后可能要用的东西。
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结果?
卢安站起来,却没有马上开口。
左边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他最后还是看向维澜。
“我觉得右边最多还能撑一会儿。”
“那左边的人呢?”维澜质问道。
“我不知道。”卢安无奈地回答,但是他接着说了一句。
“先右边。”
维澜没有继续说什么话,也没有生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
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你现在也开始算哪个更值了吗?”
“不是价值的关系。”他停了一下,直视维澜的眼睛。“是如果我们过去以后什么都没有,就连回来救人的东西都没了!”
“可如果回来以后人死了呢?”
卢安回答不上来,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久。
“必须快点做出选择。”伊玄对着他们说道。
“要不就右边吧?”卢安试探性的说了一嘴。
“什么是要不?干脆右边吧。”
“但是得快点!”
卢安不可置信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维澜,但是维澜没有看他。
“走。”
维澜转身进了右侧矿道。
卢安在原地站了一瞬。
他本来还想解释,可左边那声咳嗽又从黑暗里传了出来。
很轻。
他忽然一句话也解释不出来了。
因为维澜问的那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如果回来时,人已经死了呢?
“卢安。”
伊玄在前面催他。
“来了。”
他抓紧工具袋,跟了进去。
---
三人快速进入右侧洞穴,伊玄用刀在原地画了一个箭头的标记,指向右侧道路。
“这样我们没有赶快返回的话,还有人能注意到我们的动机。”
“没事,我也在这边守着。”维澜说道,然后看向他背上的幸存者。
“有我看着他,你放心去吧。”
维澜蹲在岔口,把水壶递给幸存者。
左侧又传来一声咳嗽。
她抬头。
“还能听见吗?”
幸存者缩着肩膀,点了一下头。
右边传来短锤敲击的声音。
当。
当。
维澜忍了忍,没有催。
又过了一会儿。
“咳——”
比刚才更轻。
她先往左边走了走,留意里面的声音。
第一次还有咳嗽。
第二次还有。
第三次……
很久没有。
她终于站起来,冲右边喊:
“你们还要多久?”
没有人回答。
只有水声越来越大。
她稍微往右手的洞穴走了几步。
---
在进入右侧后,伊玄又留下了属于他的标记,随众人一起走。
“小心点,水已经没过脚踝。”伊玄一边走,一边提醒众人。
右侧通道由于缝隙漏水,其水位在不断地上升。
“箱子在那里。”塞衡指着一处堵在坍塌下的箱子。
然后他飞快地跑向箱子旁边。
“我从这里挑东西,你们赶紧搬出去。”
没等其他人反应,他快速打开箱子,清点里面的物资。
“水,带。”
“药。”
“绳索。”
“这个扔。”
维澜一件件接下来,放在了右侧洞口前,却始终没看到塞衡之前一直念叨的特殊货箱。
塞衡把药箱推出来,又转身去找下一只。
维澜站在岔口看了一眼。
没说什么。
“卢安,这里有一个箱子被卡住了,你快拿工具帮忙。”塞衡一边递东西,一边向卢安求助。
卢安没有说话,直接拿出自己的铁楔和短锤走到支架那里。
他一开始直接撬。
咔。
头顶掉灰。
伊玄看了一下头顶:“停!”
卢安发现这个支架虽然卡住箱子,同时也在承担一部分顶部重量。
不能直接拆。
于是他先拿另一根木料临时顶住。
塞衡催:“水涨了。”
卢安回答道:“那你想让它连人带箱子一起埋?”
维澜返回岔道口,又听见左边一声咳嗽。
她冲着洞内喊:“还有多久?”
卢安没有回答,继续调整铁楔。
卢安把所有的铁楔都扔到塞衡那边。
“快,用这个把支架的底部撑紧。”
塞衡连忙用铁屑撑住木支架,头顶掉灰的情况好了很多。
卢安对着他说道:“你盯着支架,我去尝试用锤子处理。”
“嗯。”
卢安摸着铁锤,一点点地敲打铁楔,将木梁压住箱子的那头缓缓抬高。
抬开一条缝隙,他便迅速塞进一小节木头,就这样,来回往复。
卢安一点点敲进铁楔。
木梁终于抬起了一点。
“塞木头!”
塞衡立刻把准备好的木块推进去。
卢安重新换角度,又敲了一次。
箱子慢慢从主梁底下露出来。
就在快要拖出来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碎石接连掉在卢安肩上。
那根临时顶住的木柱也往下一沉。
“快。”卢安看了一眼头顶,“这里撑不了多久。”
“好了。”塞衡把箱子拖出来,然后交给了伊玄。
“水位还在继续涨,赶快取物资。”伊玄抱着箱子往外走,还在不停地指挥着他们。
“马上。”塞衡继续快速清点物资,然后把被水浸泡损坏后的物资扔到另一边。
“这是最后一个。”塞衡说着把箱子递给卢安,然后自己的目光飞速扫遍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应该没问题了。”塞衡冲着洞口的维澜挥手,他又在离开前不放心地继续看了一遍。
突然间他的目光被角落的东西吸引——是他的特殊箱子。
维澜看着他们收拾完物资,着急地催了催。
““够了,回去吧。”
---
塞衡注意到了自己的特殊箱,目光盯着箱子,身子却没有动。
他在原地等了一小会儿,看到众人已经往外走,然后自己跑过去。
水位已经到了膝盖,但是他还是踉踉跄跄地冲过去,用力一拉。
“吱——”
箱子却纹丝不动,底部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咬了咬牙,又拉了一次。
水已经漫过膝盖。
“啧。”
塞衡松开手,转身就走。
“什么东西——”
他在往回赶地时候碰到了一个陈旧的箱子,自己险些被碰得摔在地上。
“怎么了?”伊玄回头看了一眼。
塞衡没有回答,眼睛瞅着那个旧封条。
这个封条不属于我的商会。
“快来帮忙——”
“这个箱子不是我商会的,肯定是幸存队伍或者守径人的。”
“快。它已经浸水了。”
伊玄听到后,把手里的东西先给维澜。
“你先帮我拿一下。”
维澜接过箱子时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这么重?”
箱角差点脱手。
卢安从旁边托住。
两个人同时抓着箱子。
维澜看了他一眼。
“松手,我拿得住。”
卢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
“左边还等着。”
“我知道。”
---
伊玄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湿透的箱底承受不住重量。
“咔。”
箱子的一角有点塌陷。
“我先去左边了,要来不及了。”
说着维澜就往左侧走了,只是有些着急,不小心踢了旧箱子一脚。
“别动——”
已经晚了。
箱子出现了一个洞,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黑铁钉滚到卢安脚边。
烧焦地图散到维澜附近。
她捡起其中的一张地图。
被烧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继续捡起第二张,
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直到她捡起第三张,
上面出现熟悉的绘图习惯。
卢安赶忙扶起维澜,然后提醒:“左边还有人。”
“行。我赶快。”
维澜加快了检查地图的速度,突然间一个完整度更高的地图滑出。
这是——烧了一半的真图。
角落有父亲署名。
它是真的吗?
---
维澜展开那张地图,目光依次从地图的上方扫到中间。
这张图的路线准确,标记也是完整的,甚至比她手上的那个完整度更高。
她一时没有完全相信,而是把脸凑近了继续观察。
路线上没有被修改的痕迹,标记也清晰可见。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把地图拿远了一些。
当她翻过地图的时候,她不禁凑近了几分,地图背面有着一行字。
她拿起来检查字的笔迹、习惯、署名。
和父亲的完全一样。
当她把话连起来的时候,她却愣住了——
若有人看见此图,立刻烧掉。
维澜的手停住了。
她又看了一遍。
没有认错。
是父亲的字。
“有……有人吗?”
左侧矿道里忽然传来声音。
比之前清楚了一点。
“救救我……”
维澜猛地抬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903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