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5949" ["articleid"]=> string(7) "73784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8069) "四人离开酒馆,正朝着城门方向走去。交换完各自的姓名后,他们一路没人主动说话,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维澜一直低头看地图,不停确认路线。一会看看地图,一会看看周围的参照物,脚步完全没有慢下来。

塞衡夹着账本走在另一侧,不时翻看货物登记,又抬头估量天色。

伊玄走在最后,时不时观察街道和行人,而且对树后格外谨慎。他在走了几步之后会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尾随。

卢安走在中间,他左右查看,觉得整个队伍像四个各走各的陌生人。

维澜又一次回头时,她发现塞衡又落后了几步。她突然开口:“塞衡你能不能走的快一点,按照你的速度什么时候能进入黑松林?”

塞衡没有生气,缓缓合上账本,而是用重一点的语气回复道:“你急着追人,我急着追回我的货,我们谁也不欠谁。”

“至少比在这里慢吞吞地翻账本有用。”

“账目能告诉我车里究竟装了多重的东西。你的地图能吗?”

卢安感觉他们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于是看了一下伊玄。伊玄皱眉:"还没出城就开始吵,真进林子怎么办?先听谁的?"

卢安忽然想到,他们彼此什么都不了解,连对方装备有没有问题都不知道。他开口提议:"先停一下,出城前就检查一下装备吧。"

结果这下好了。这句话没有让气氛缓和,反而让几个人同时沉默下来。卢安看了看维澜腰间的短刀,又看向塞衡已经磨旧的靴边。四个人不仅不熟悉彼此,甚至不知道对方的装备能不能撑过这趟路。若真进了林子才发现刀带断裂、靴底进水或者绳结松脱,到时候再争谁负责已经迟了。

维澜立刻拒绝:“刚刚不是已经买过东西了吗?”

“买的是公共工具。”卢安指了指她腰间,“你自己的刀呢?塞衡的靴子呢?伊玄的刀带呢?”

塞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边,那里确实裂开了一道不算显眼的口子。他原本似乎也想反对,最后却把账本收回衣内:“检查吧。装备真坏在林子里,我的货更拿不回来。”

维澜瞥了他一眼,显然不喜欢他句句离不开货物,但也找不到继续反对的理由,只能把地图卷起:“尽量快一点。”

伊玄已经解下刀,放到石面上:“先查靴子、绳结和灯。刀最后。”

四人停下脚步,开始第一次真正合作。维澜虽然同意了,却始终站在旁边看着,像是卢安只要多耽搁一会儿,她便会立刻收回所有东西。塞衡把钱袋与账册仍牢牢留在身上,其他的随行物品放在石头上。伊玄最干脆,刀、固定带和随身绳结全部摆在石面上,自己退开一步,等卢安查看。大家都有一点不自在,因为装备就是冒险者最重要的东西。于是带着很不情愿的表情去看着卢安。

卢安走到维澜身边,他先拿起短刀。维澜立刻伸手:"别乱碰!"

卢安没有生气,"只是看看。"

维澜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才缓缓松手。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卢安,但是身体往前靠近了一些。

卢安清楚维澜对他的信任还是比较高的,但是自己很多次都没有给出她合理的解释。至少总比和她争吵起来好。

卢安举起她的短刀,短刀磨得很勤,但刀背有细小锈点,说明她平时更重视刀锋,不太会保养武器。随后他拿起地图皮筒,摸起来皮革很柔软,开口有蜂蜡痕迹,地图边缘还有重新补蜡的印子。

卢安笑了笑:"你照顾地图,比照顾刀认真。"

维澜愣了一下,没有反驳。然后把自己的装备默默收回了,但是却仔细地检查皮筒的边缘,然后用手指缓缓的触摸地图的边缘。当她检查完了后抬头:“刀坏了还能换。图湿了,有些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卢安没有说什么,而是记住了她的这句话。毕竟在她的心里,地图是远远比短刀这样防具更重要的东西。她走向赛衡,转而低头看了一下他的靴子,“鞋该补了。”

塞衡笑笑:“还能穿。至少到黑松林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回来呢?”

塞衡褪去了脸上的笑意:“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卢安拿起靴子,细细地端详起来。却发现他的左脚鞋底磨得比右脚快,鞋帮有旧裂缝,腰带压痕很深。他说:"你是行商,而且你一直自己背货走路。"

塞衡第一次认真看了卢安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前掌磨得最薄,鞋帮却是往外撑裂的。常走远路,又经常负重。”

塞衡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又把另一只脚抬到石面上:“我以为铁匠只会看铁。”

接着他看向石头上伊玄的装备,首先是那把用布包裹的刀。

卢安抽刀一半,没有完全拔出。刀很新,但是刀鞘却很旧。周遭的固定带换过很多次,卡扣都有点松了,皮扣颜色都不一样。他轻轻摸了一下:"刀一直在用,坏的是绑带,不是刀。"

“这不是新刀。”卢安说,“只是每次用完都修得像新的一样。”

伊玄第一次露出一点笑意:"眼力不错。"

卢安刚准备把刀还给伊玄的时候,他却没有用手接。而是说出了令卢安愣了一瞬间的话:“那么你呢?总不能只检查我们的装备吧?”

卢安原本只是想了解这几个突然成为队友的人,却没想到最后仍会回到自己身上。他慢慢解下腰间的剑,又从腰侧里抽出一截备用麻绳,将绳子系在路边伸出的木桩上。

“你是要试剑吗?”伊玄问。

“嗯。”

卢安握紧剑柄,扭转手腕顺势侧劈,麻绳断成了两段。他蹲下捡起断开的麻绳,和手上的那一段拼一下。

维澜开口:“这不是很锋利吗?”

断口没有整齐合拢,散开的麻纤维像被扯断一样向外炸开。他继续尝试拼接,但还是拼不起来。

“只是断了。”卢安将剑重新归鞘,“还不够干净。”

他低头看了很久,没有说话。忽然想到:他一直觉得能砍断就是好剑,可真正的好剑,应该让材料按照想要的方式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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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继续赶路。卢安发现路边出现越来越多的车辙。

维澜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面前的路。“和地图比对一下后,我感觉前队就是走这条路。你们觉得呢?但还是先走吧。”

赛衡摇摇头,“我觉得不像。”

“哪里不像,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伊玄没有听他们争吵,而是蹲下查看脚印。“马车停过。”

卢安却看轮印:"不是停,是轮轴受力过重。”

塞衡接着说:“看来他们那车的货物太重。”

维澜没有继续和塞衡拌嘴,而是立刻展开地图:“那只能说明他们提前偏离了原路线。”

卢安想了想总结道:“那看来前队不是正常前进,而是在某个地方开始走错。”

维澜重新摊开两张地图。她把之前认为错误的三处重新用炭笔标出来。接着用手指指给众人:“第一处就是改错的。但是第二处是比例尺被改,导致补给估算错误。第三处根本不是画错……”

“而是故意绕远。”塞衡紧接着她的分析说道。

伊玄点头:"绕这里,车一定经过峡谷。"

卢安的话音有点发颤:"峡谷轮子不好掉头。我们得快一点了,敌人真正目标可能不是人,而是货。"

他们继续赶路,但是卢安顺手扶了一下路边的黑石,竟然没有任何的反馈。他联想到之前各种奇怪的反应。难道这次也是吗?要怎么和他们解释。

偏偏卢安没有看到任何画面,也没有声音从他的耳边传过来。只是手心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炙热感,在几息之间又恢复冰凉。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石,没有说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903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