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5945" ["articleid"]=> string(7) "73784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489) "维澜手拿着皮筒,走在前面。

卢安跟在她后面,只相隔几步的距离,跟着维澜往城北的门口走去。

越往城门口走,行商越少,马车却越来越多,道路也越来越难走。

维澜在前面仔细观察着路途的情况。突然她停了下来,“到了。”

卢安停下脚步,喘了两口气后看着城门口的环境。说实话,自打他从记事起,他就没怎么到过城门口。

城门比他印象中更加陈旧,许多马车排成一排,等待着守门员发出允许通行的号令。

城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枪的卫兵。其中一个左看看行人,右看看车队,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疑点的地方。

另一个卫兵在不停地核对车队的通行信息,并且把出行的信息记在他的小本本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确定你没有带违规的人员,并且只是出城出售草药?”

那个行商的脸上闪过一丝丝的不悦,“我确定我的人员和目的合理合规,大人不信您亲自去看看。有任何对不上的信息就请您责罚!”

卫兵径直走到马车前,准备伸手掀开马车的盖布,但是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行商的眼睛。

行商的眼睛没有躲闪。

卫兵收回伸出的双手,微微一笑,“允许通行!随行的车队赶紧跟上,后方的车队注意秩序!”

车轮碾过泥地,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卢安看着卫兵在小本上记下商队人数,脚步不自觉变慢了。

---

维澜走到委托栏面前。木质的委托栏早已布满裂痕,上面贴着新旧不一的委托。有的已经泛黄,有的甚至已经缺页。

维澜凑过去仔细观察公告栏,映入眼帘的是最中间的遗迹委托任务。维澜继续往前走了一步,一字一句地看着任务详情。她看完第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

卢安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委托的要求和信息。

维澜伸手压住被风吹动的委托图,她抬头看着委托的简图,然后又严肃地看着委托的要求。

黑松林旧道附近出现一丝遗迹入口

现招募护卫、熟悉地形者、搬运工、记录员。

报酬:完成后统一结算,预付三成。

维澜的目光扫过委托的右下角,右下角有一个浅蓝色的点。

维澜大概扫了一遍委托的成色,想要排除有没有人修改的可能。

她警觉起来,咽了咽口水,匆忙地直起身来。

这是父亲的习惯。

她的父亲习惯在在绘图完成后在右下角印上一枚蓝点。

维澜从腰间的皮筒中取出父亲的地图。她把旧图举高,然后和委托栏上的任务简图进行对比。

千万不要是父亲的旧图,父亲从没把它给任何人看过。

卢安也凑近查看。

维澜先看看地图的下方,再看看中央。但是看到地图正上方的时候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两张图的村镇、断桥和林区标记几乎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黑松林南侧的陷落带,可公告上的路线却正好会把人带向那里。而她父亲的地图应该是绕过黑松林陷落带。

维澜检查两条线的墨迹和连接处, 她确认改图的人熟悉原图。 她用手指着路线,“这条路线是后来改上去的。”

但是很久都没有等到卢安的回答。

---

卢安看向维澜指出的路线,他的视线落在南侧岔路标记上。

维澜的手指停在黑松林南侧的折角,“这条路是后来改上去的。”

卢安盯着那处折角,他忽然觉得,它不该在那里。虽然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但是这个折角总是给他带来熟悉感。

他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长剑,掌心却一点点变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城门外有人挥鞭催马,啪的一声。卢安猛地抬头,那声音在他耳中却没有散去。

又一下。

更沉。

不像鞭子,像铁锤砸在石头上。

他眼前的地图晃了一下,南侧岔路旁多出一道模糊的黑影。

有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上扛着什么。再远一些,路面似乎裂开了,车轮斜陷进泥里。

“卢安?”维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道黑影回过头,卢安没有看清他的脸。他只看见一张嘴在动,像是在说——不要再来。

下一瞬,风将公告吹得啪啦作响。

地图仍旧钉在木板上。没有裂开的道路,没有陷进泥里的车,也没有那个回头的人。

卢安发现自己已经退了半步。他的手紧紧按着剑柄,偌大的汗珠出现在脸上。

“你看见什么了?”维澜问。

卢安重新看向那处岔路。他不知道刚才的画面从哪里来,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那股恐惧没有消失,它熟悉得像属于他自己的第二人格。

“我不知道。”他停了一下,才抬手指向南侧,“但我以前一定到过那里。”

“什么时候?”

卢安没有回答。

因为在他能够记住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城这么远。

他只能低声说:“这条路不能走。”

维澜看向卢安指着的位置,带着些许冷的语气问道:“为什么?”

卢安试图回忆刚刚的场景,但是却没有任何反馈。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是不可能的。

该死,这零碎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卢安低头想了想,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我不知道。”他没有看向维澜,也不敢轻轻地瞥一眼。卢安避开她的目光。他知道“感觉”两个字已经不够用了。

维澜皱眉,她伸手把卢安的脸扭到她这一边,“只有感觉是不能证明危险的。你得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卢安叹了口气,“那里会死很多人。”

维澜追问到,“你怎么知道的,是你刚刚冥想出来的吗?”

卢安一时语塞,只言半语很难解释清楚这个情况。

维澜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把地图收起来。然后看了 一眼被修改的路线,她本想继续反驳卢安那只言片语中的漏洞,可她想起卢安在地图铺里准确说出了绕路。

她暂时收起自己怀疑的想法,转身看向守卫,对卢安说:“算了,我觉得还是先向守卫询问有没有人接了委托吧。”

---

维澜走向离公告栏最近的守卫。

那人正低头检查一辆装满木箱的货车,手里的长矛被他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掀开盖布往里看了一眼。

“没问题,走吧。”

装满货物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看到货车出发,维澜走到守卫面前,轻声问道:“你好,今天有没有探险队从北门出发?”

守卫没有思索,“这里每天都有猎人和佣兵出城,至于你说的是哪一个,我并不清楚。你有任务的简图吗?但是小姑娘,你可别弄错了。”

维澜把遗迹委托的任务指给他看,“今天有人接过这个委托吗?”

守卫看了一眼公告,但是他想了好久,然后无奈地回答道:“不知道。”

“那你记得是否有七人左右的队伍出发?”维澜追问。

守卫想起半天前确实有这么一队人,他走到门边的登记桌,翻开出城记录。“两名护卫,一个草药学徒,三个搬运工……”

他又往下看了一眼。

“还有一个临时向导。七个人。”

维澜靠近了一步,“什么时候走的?”

“差不多半天前。”

“他们拿了哪张图?”

守卫抬起头,指了指公告栏。

“那个向导抄的就是委托上这张。还说旧道比绕路快,天黑前说不定就能到遗迹入口。”

卢安看向城门外。

北方的道路一直延伸到远处,尽头被黑松林吞没。那支队伍很可能已经接近陷落带了。

她立刻合上地图筒,“最快从哪里出去?”

守卫指向北侧旧道,“沿北路走,到林子前再向西转。不过你们现在追,未必追得上。”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讯强。”

维澜把地图筒背到肩上,转身便往城门外走。

卢安却没有立即跟上。半个时辰前,他还只是铁匠铺里的学徒,腰间挂着一把连麻绳都切得不够漂亮的新剑。老铁匠让他出来走一圈,可没让他追着一支探索队闯进黑松林。

维澜已经走出几步。

卢安低头看着剑柄。

就在这时,风掀起了公告的一角,纸张下面露出一小块黑色印记。

卢安的目光顿住了。

他重新走到公告栏前,伸手压住摇晃的委托纸。藏在角落里的印记也随之完整地露了出来。

那是一把形状怪异的黑锤。锤柄被一道弯曲的线缠住,锤头中央还有一道像裂缝一样的白痕。

卢安的呼吸停了一瞬。一个显著的图腾纹在了终焉之地的石门上——燃烧的天空、插满断剑的大地。一种呛鼻的铁锈味透入他的心扉。

“当——”

铁锤声再次响起。

“卢安?”

维澜已经回过头。

卢安盯着那枚黑锤印。

“这个图案……我见过。”

维澜走了回来。

“在哪里?”

卢安说不出来。

可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到整张委托上时,一种比熟悉更令人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

不是第一次看见。

更像是迟了太多次以后,终于又站到了同一个位置。

他慢慢握紧剑柄。

“我好像……”

卢安抬起头。

“已经见过这张委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903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