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5943" ["articleid"]=> string(7) "73784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383) "维澜走在前面,卢安跟在后面,仅距离她几步。
她走的不像是顶级探险家争分夺秒般的快,而是熟悉地形后的快。路上的水坑、拥挤的人群、卖饼大爷的蒸汽,她总能提前躲闪。
卢安跟在后面,躲得没她好看。水坑避开了,木桶也没撞上,只是脚步乱得像猴子赶集。
维澜扭头,“你是本地人吗?”
“是。”卢安勉强挤出一句话。
维澜叹了口气,“你怎么像是第一次来?虽然有点毛毛躁躁的感觉。”
卢安不知道怎么回答,略微低下了头,并且把剑柄微微地按了下去。
是啊,怎么回答呢?
明明他是第一次来,但是他能在不低头的情况下跨过街边松动的石板,也能在巷道频繁的拐角中精确避免踩到猫咪的尾巴。然而奇怪的是,他不知道这些记忆来自哪里。
他抬头找维澜。
她已经快走到街尾了。
维澜没有继续问。
她在一间旧屋前停下。
卢安抬头看向门牌,上面画着羽毛笔和圆规。
“你的地图铺吗?”
维澜推门进去,木门的转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对,这里对我而言和家一样。”维澜笑了一下,顺手扶正门口歪掉的木牌,语气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
语毕,她用扫帚简单打扫了一下门口。
“进来吧。这屋子还是算安静的。我得打扫一下,你先想想如何回答我的问题吧。”
卢安没有回应。
维澜来到布满墨痕的石桌前,把上面堆叠的地图一一卷起。紧接着即将滑落的炭笔也被她抓住,不过看起来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处理这么乱的桌面了。
卢安闻到旧墨水和羊皮纸的味道,思绪被一点点地勾起。
“这里不能走,会全灭的。”
“为什么还是赶不上?”
卢安猛地抬头。他顿时停了一下,注意到另一张桌面上的墨痕。
似乎曾经有人从皮筒中拿出过蓝点地图,并且摊在这个桌子上。
维澜没有注意到卢安的反应,反倒是把蓝点地图从皮筒中取出来,放到卢安所注意的石桌上,接着用镇纸压住四角。
“过来吧。”维澜看着卢安,轻轻地把椅子拉出来一些。
卢安走到桌边,坐在她拉出来的椅子上。
维澜用手指敲了敲地图的北边,“你刚才说这条路上会死人?”
“对。”卢安点点头。
“为什么?”
卢安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向地图。
地图上有村镇、断桥、黑松林和遗迹符号。
他想解释,但是脑海中却没有完整的理由。他只是觉得那条道路反而笔直得令他恶心。
维澜等了一会,“不知道吗?”
“不知道。”
维澜叹了一口气,她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收了半寸,“那你最好现在想出来。”
卢安盯着断桥前那段路,手心开始发冷。他伸手指向断桥前的一处弯道,“这里。”
维澜低头看,“这里怎么了?”
“从这里开始,路线不对。”卢安一脸严肃地说道。
“哪里不对?”维澜顿时产生了好奇心,把自己的脸又贴近了地图几分。
卢安停顿,“太直了。”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很怪,“它应该绕过去。”
说完才发现这句话很奇怪。地图上的线直不直,关他什么事?可他就是觉得不对。那条山路不该这么顺,它应该绕过一片低地,贴着岩壁走,然后在桥前分出一条小道。
维澜没有立刻反驳卢安,反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走到桌角,从一堆卷轴里抽出一卷旧地图。绑绳有点旧。她解开绑绳,“这是三十年前的旧图。”
她把旧图摊在新图旁边,用压纸石压住旧图边角。
卢安低头看旧图。他先找到断桥,又找到黑松林,最后找到刚才自己指出的位置。
旧图上的路线不是直的,它绕过低地,贴着岩壁走,在桥前分出一条小道。
维澜看着旧图,又看新图。她脸色变了。
“你看过这张图?”
“没有。”
“这张图还没人看过。”,她顿了顿,接着补充,“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手稿。”
卢安喉咙发紧,没有说什么,只是自己往前靠了靠。
维澜拿起炭笔,在新图那条直线上画了一个叉。她说:“这不是假图。”
卢安问:“不是?”
维澜回答道:“是被改过的真图。”
维澜把两张图并排放着,用炭笔点了点新图的直线。
“有人知道原路,”她又点了点旧图的绕路,“也知道这里该绕开。”
她的手指指向新图,“但他把路改直了。而且不止这一个错误,我得慢慢确定。”
卢安不解地挠挠头,“为什么?”
维澜说:“让人走错。而且后果很严重”。
她指出低地和断桥的位置,“队伍走到这里后,马车很难掉头。发现断桥不能过时,已经太晚。而且桥坐落在山坡上,危险很大!”
卢安问:“会死很多人?”
维澜没有马上回答。她看向遗迹标记,“看谁拿到这张图。普通商队,死几个。遗迹队,可能全灭“。
卢安听到“全灭”。他眼前闪了一下。他看见地图师倒在地上,护卫仰倒在石柱边。他看见断裂的盾牌,看见大剑拖过地面。
他伸手扶住桌沿,差一点从椅子上摔落。
维澜看向他,“你怎么了?”
卢安抬手抹了一下额角,指尖全是冷汗,说道:“没事。”
维澜没有相信,看了他一会儿。但她没有继续逼问。
她低头看地图,“现在的问题不是你。”她加重了语气,“是这张图从哪里来的。”
她迅速卷起新图,利落地把旧图收好,“得马上查。”
卢安看着维澜收地图,“这张图是谁卖出来的?”
维澜把地图筒扣上。她说:“镇北来的行商。三天前进镇,今天早上摆摊。”
卢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人还在镇上吗?”
“不知道。”她把地图筒背到肩上,往门口走。
卢安想拉住他,但是手伸出去了没有回应,“你要一个人去?”
维澜回头,“不然等谁?”
卢安说不出话来。他本能觉得维澜一个人会出事,手按住剑柄。
维澜看见他的动作。她挑眉,“你想帮忙?”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会出事。”
“你又觉得?”
卢安回答不上来。
维澜忽然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时,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淡了些,像是终于想起眼前这个人只是个刚打出第一把剑的铁匠学徒。
“卢安。”
“嗯?”
维澜看了他一会儿。她说:“卢安,地图师最讨厌两种人。”。
“哪两种?”
“一种是不认路,却非要带路的人。”她推开门,“另一种,是说不清理由,却偏偏说对的人。”
卢安跟到门口,“去哪?”
“城门口。”
“不是找行商?”
“也找,”她低头想了一会儿,“但如果有人真想让别人走错路,不会只卖一张图。”
她回头看卢安,“他会把错路贴成正式委托。”
卢安听到“委托”,心里一沉。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觉得必须去。
他握紧剑柄,跟了上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903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