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5259" ["articleid"]=> string(7) "73783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669) "五六十斤红薯一气儿背上塬来,虽然是大冬天,还是累出我一身汗来。
敲开门,低头猫腰进到院子。大洋马从我后背上接下口袋,一人提着一角,放在灶房角里。冬红没有回来,大伯子狼剩饭也不在家。大洋马请我进屋,搪瓷缸子倒了半下开水,我忙接过来,搁炕沿上。我们聊了几句家里和父母的情况,不咸不淡的两人都心不在焉,心里都急着把话题往冬红身上引。说到冬红,由不得人,邱泰山很快又成了我们交谈中的主要内容。
我扭头瞅了一眼窗外,见天色不早了。应承了大洋马几句,再次表了一番决心,又安慰她不要着急,注意身体,保重自个,这便起身准备告辞。突然,外面传来“嘭嘭嘭”的擂门声,隔着门楼只听来人在门外慌张失声地大叫着:
“冬红她大伯出事了!”
多少个不眠的夜晚,窗外星辰寥落,天色混沌灰暗,四野萧瑟静寂,我默默躺在床上,无比煎熬地想我的冬红。想到激情难抑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心房,传来“怦怦”的响动,能觉察到自己身体血流的澎湃鼓涌。要做个英雄好汉的念头,反复在脑海闪现,双手不由得攥成拳头。甚至连怎样对付邱泰山,怎样当面斥责谩骂痛打收拾他,怎样义正词严磊落大方地告诉他,冬红是我的恋人,我的未婚妻......!都一一构想得完整具体到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字词。及至鸡叫天明,日头从东方升起,特别是脚一踏进由邱泰山掌管的公社机关那一亩三分地,仿佛这里有一张网,顿使人手脚受困,心室软瘫,底气尽泄;昨夜拟定的各式各样的凛然壮举,形同泡沫,瞬间消散。站在辛庄黄土弥漫着的丁字街口,我恨不得找一把榔头来敲打敲打自己的脑瓜;同样的爹生娘养,我为何这么胆小懦弱?为甚老是这么一副怂包软蛋的德性?!
日复一日在兽医站混日子,我也曾想过不如认命,干脆回村种地去吧。爹娘都是地道的农民,咱本身就是泥土地里孕育、泥土里长大的乡下后生,放弃那些不切实际好高骛远的人生期许吧,不如本本分分做个老实平凡的农民算了。反过来又想,若一旦那样,岂不更加拉大了与冬红的距离,更加地配不上她?当前即使抛开邱泰山这个外部障碍不说,单论能力身份相貌诸多条件,自己在冬红面前都难掩自卑,常常感到差距不小,如若再丢掉手上的这份工作,回村去真地扛锨把抡锄头,天天与泥水粪土打交道,早晚一身臭汗,从而彻底地放弃农转非的机会和希望,那咱剩下的,还有哪些资格去跟冬红站在一起呢?!再者说,就此自我放弃,那就等于是向邱泰山这个淫棍主动缴械,等于是自己亲手扼杀和葬送掉自己的爱情!
即便我软弱怯懦,但我也有自己的自信。那段艰难的日子,在大洋马眼里,我是不够有气魄,不能替她更多的排忧解难,就保护和成全她的宝贝女儿而言,我充其量只能算作她的策应或者协助,但为了女儿冬红这朵娇嫩的花蕾免遭邱泰山的摧残,我的存在,她始终还是觉得聊胜于无。
花村大队部原是个老旧土地庙,拟拆了改建,这事情提说了好几年了。大队部占的院子倒不小,能挡风遮雨办公的房子,却只有坐落在北墙根的三间庙堂。解放前留下的,破败不说,开会议事特别不方便。改扩建房子用的木材,要到南山去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721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