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5256" ["articleid"]=> string(7) "73783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774) "我冲出兽医站大门。听到脚步声的冬红,身子转了过来。我俩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她赶紧就低下头去。刮风的原因,她头上顶着一块褐红帕子,一绺黑发露在帕子外面,自左额头飘挂在腮边。平时嫩白的脸蛋,这会子被风吹过,多少有些发青发僵。我刚想开口,在我俩相距接近一米的地方,冬红没头没脑地抢先朝我冒出一句:
“我妈叫你到我家。”说罢即抬脚挪步,向北走去。
“嫑急,等我取上自行车。”
我扭头快快跑回到站内,打开车锁,一蹦子跨上车梁,弓身狠蹬了几下,出门来追上了低头朝前疾步的冬红。
午渠的水剩下一股细丝,渠边的树叶早已枯黄,棵棵像年迈的老人,抑或病恹恹的村妇。寒风吹在人脸上,像刀割刺扎。走得急我忘了戴棉手套,这会子身上冒汗,手指头却冻得生疼。身后的冬红一路无语。
到花村进了她家,果然是有事情。地区行署要搞文艺调演,县上有两个节目入选,其中的一个,就是我们辛庄公社文艺宣传队冬红独唱的样板戏《红灯记》选段,《打不尽豺狼决不下战场》。时间初步定在新年元旦,由入选节目的公社领导带队,赴地区秦都大礼堂演出。
我俩进屋人还没站稳,就听大洋马怒气冲冲道:“这邱泰山带着冬红去?!”地上一只小板凳,被她一脚踢开,“那色鬼能安分不动贼心?!”
大洋马认为冬红此去,不异于羊随狼行。冬红的意思呢,干脆想不去演了,找个借口生病了不能唱。大洋马这边又舍不得放弃女儿在全地区露脸的大好机会,左右为难上了。思来想去,她让冬红找我来,是想商量着让我悄悄约一下宣传队长。在家在外面饭馆都行,在家她亲手给做卤肉扯面,在外头就哪怕花几个钱要几个菜,请宣传队长喝两盅。想私下拜托一下他,帮着保护一下冬红;设法尽量能减少和避免邱泰山与冬红单独相处,不给色狼以可乘之机。
宣传队长是个文质彬彬的人,清瘦,精明,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的近视眼镜。人倒是随和,但饭是说啥不吃。一听我说喝酒,更是惊慌又失魂落魄的神情,连连摇头。嘴里一遍遍地重复,咱有事说事有事说事。
无奈之下,第二天中午,我约上他,与大洋马就近,在714厂家属院后墙外见面。三个大人跟做贼似的,随便客套了两句,大洋马急不可待直奔主题。她摆出央求的样子,直白地给人家讲了她的担心和希望。不等她详细再解释,宣传队长一手扬起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堆出一脸的呆萌迷茫和不解来。他不愧是搞表演的,演得真是活灵活现。一副棱角分明的小脸上,立马装出不知道大洋马刚才给他说的话是啥意思,甚至用表情在质问大洋马:“你们怎会想到发生那样的事情?!”他逼真的表演,很使大洋马失望。你他娘的天天带着这帮女娃,你不知道邱泰山是个啥人啥德行?!你在这儿给老娘装的什么洋蒜?!大洋马暗想。只见她脸憋得紫红,差点就要跟人家翻脸。
交谈不得不中断。大洋马终是清楚自己今天是求人办事,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她试着又展开大段的解释说明,算是最后的争取和努力。不料不等她啰嗦完,宣传队长这边主动开了口,脸上堆起许多的歉疚和无能为力,说实在不好意思大姐,我前天肚子不舒服,到隔壁的卫生院一查,咳,胃里出了大毛病。因此呢,这趟地区调演,已向邱书记请了病假,去不了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721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