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5253" ["articleid"]=> string(7) "73783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427) "主席台布置得庄严肃穆。台子中央稍靠后些的位置,整齐摆放着一排桌椅,桌上铺着白色的台布。台头顶部,红底粗笔书法手写体白色大字:全县公审公判大会。台子两侧的立柱上,兔子耳朵一样,顶端各架一个灰色铁皮大喇叭。

领导们已先后落座。当时的县革委会主任,由驻扎本县的炮团团长兼任。所以远近都看得很清楚,台上一排人最中间坐着的,是个身体略微发福、身着绿色军装、脸膛红彤彤的军人。

我本来也应当随辛庄公社的方阵,一起站在操场指定给我们的位置。我提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队伍,早早悄悄地来到体育场南大门里侧的一个角落。我如此脱离队伍的心思是,我想看武生一眼!

高墙四围的县体育场,这会子像烧开的一锅水,沸反盈天,热浪翻滚。有人领着,喊过了几轮口号,东风吹战鼓擂的雄壮歌曲,也一连播放了五六遍。突然全场静默,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

第一项,将所有要宣判的案犯押解上台。其实我知道,车队已提前半小时开到县西街,随时待命开进会场。因此上只等这边一声令下,耳边随即传来不远处十几辆卡车引擎的启动轰鸣声,空气里飘来呛人鼻子的汽油烟味。

听见汽车声,我急忙朝大门砖柱跟前跨了一步,挤了上去。不料踩到了前面人家的脚后跟,踩掉了他也像我一样试图挤占靠前位置的一只脚上的布鞋。这位回过头来正要对我发火,我俩眼睛一搭上对方的脸,他表情立马变温和,原来是武生他二哥。

“西民?你咋也跑到这儿?”武生二哥问我。他自然认为,我应该在单位的队伍里才是。

“我......我......。”不等我说明,二哥很快就猜出来我到这里的用意。在拥挤踩踏的人堆里,二哥伸手紧紧地抓了一下我的手,旋即松开。

武生在第一辆车上,独自享用正中间的位置。这是惯例,是我意料之中的。——将判死刑的案犯,一人一车,重犯三人一车,其他各类犯人有六人、八人不等共用一辆车的。另有紧靠着卡车两侧挡板,挤站十好几个的,这些人不是小偷小摸的陪绑,就是即将释放的够不上刑事判罪的。

武生被五花大绑。

武生二哥差点被人挤倒,我两个不得不手拉着手,相互扶持着,奋力地试图尽量往车跟前靠近一些。就在我和二哥刚刚稍稍站稳,举头上瞧的一瞬间,押着武生的第一辆车恰好开进体育场大门,从我俩的眼前经过。武生这家伙,明显也发现了人群里的我和他二哥。他竟然朝我和他二哥咧了一下嘴。岁月已逝去,如今我不敢肯定,当时是不是的幻觉,我发现武生脸上的皮肉,竟然带着一丝笑意!站在他左边的战士察觉了他的异样,伸手一把揪住他后脑勺,狠狠地把他的头摁了下去。

狼剩饭在最后的一辆车上。好多人都根本不在意头号死刑犯周武生,而完全是奔着狼剩饭来的,争先恐后地抢占好位置,要亲眼见一下被狼叼走半张脸的人,到底是个啥怪模样。可惜,政府没有完全满足人民群众的这份好奇心,狼剩饭的脸上,依旧斜裹着他那块脏污的已辨不出颜色的粗布头巾。"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72132" }